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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在他后退的同时又向前迈了一大步。这一脚落地的时候他整只脚都陷进了石板中，地面随着那股踏地的力道裂开了一道从脚边向两侧延伸的深痕，碎石和沙砾从裂缝中翻涌出来，像是被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旧泥。

石敢当没有开口念出这一招的名字，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裂土封疆。整片灰白色的地面在他那一步踏下之后开始剧烈震动，像被一双巨手从下方托起然后猛地摇晃了数下，又像一只巨兽正沿着地脉的路径快速穿行，地面上每一寸石板都在同一时刻错位、弹起、裂开。

碎石从那些裂缝中弹射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下方推动的弹丸，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散射，每一块碎石的落点都带着足够的力道在陈凡身周炸开。

陈凡在那片碎石和沟壑之间连续变向，黑色魔焰从万魔真身中涌出，覆盖在皮肤表面，把几块正面飞来的碎石在触及衣袍之前就烧成了暗红色的碎渣，但它们依然带着余温砸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焦痕。

试图从侧翼绕过去，但裂土封疆造成的地面破碎让他每一步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气才能踩实。

衣袍已经被几块碎石的边缘擦破了两三处，右臂外侧被一块弹射的碎石打中了肩头，力道透过魔焰传到骨骼表面，震得他肩胛骨微微发麻。

石敢当的拳头在一次踏地后的间隙中又追了过来。

陈凡这一次没有完全躲开，磐石碎岳拳的余势擦过了他左肩外侧，那层石质灵光在触及万魔真身的黑色魔焰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爆裂声，像是两块不同质地的岩石正在以极大的速度相互撞击。

陈凡在退后的过程中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消耗。

万魔真身在三轮连续防御中已经耗掉了将近三成，石敢当的每一拳都需要他用双倍的魔焰去抵消那股碾压式的力道。

呼吸正在变得比之前更深，知道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打法，会在灵力耗尽之前就被对方的拳风彻底封死在这片破碎的地面上。

需要换一种打法。

在下一轮碎石弹射的间隙中猛地停住了脚步，不再继续沿着弧形移动，而是朝石敢当的正前方冲了过去。

万魔真身在那一瞬间被他催到了极限，黑色魔焰从肩头和腰侧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双臂和后背，像一具正在燃烧的暗色铠甲。

右拳在那股魔焰的包裹下朝着石敢当正面打了过去，神魔碎山拳，用了七成力。

石敢当没有后退。

磐石碎岳拳也同时迎了上来，两拳在灰白色的空气中正面碰撞。

撞击声不响，但那股余波从两人拳面接触的位置向外扩散的时候，周围的地面同时往下沉了半寸，像是一整片区域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了一下又弹了回来。

陈凡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像是撞在了一座正在缓缓闭合的石门缝隙里，拳面上的魔焰被石敢当的磐石灵光压迫得向内收缩了数寸。

身体被那股反震的力道推了回去，整个人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数尺长的痕迹，靴底在石面上磨出了暗色的印记，衣袍下摆被一块翘起的石片勾住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他没有倒。

陈凡清晰地感觉到了石敢当那一拳之后的短暂僵直——磐石金身诀硬碰硬的余震对他的影响很小，但两人全力对撞的那一瞬间，石敢当的身形顿了一下，那是他这套拳法中唯一停顿的一拍。

就在他身形僵直的瞬间，陈凡的体内传来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变化。

原本在他体外燃烧的黑色魔焰在那一瞬间开始从边缘向内坍塌，像是一层正在被吹灭的暗色火焰从外围向内收缩，但那些正在熄灭的火焰没有消散——它们在收缩的过程中重新点燃了，从黑色变成了金色，从暗沉变成了通透，从魔性变成了神性。

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面正在经历一种无声的蜕变，那种正在覆盖他身体的神性光芒正在沿着骨骼和肌肉之间最细微的缝隙渗透进去，重新排列每一处关节的角度和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方向。

肩膀微微变宽了一些，脖颈处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整个人像一尊正在缓慢成型的金铁色雕像，脊背挺直，双肩微沉，周身覆盖着一层正在流动的淡金色光芒，拳面上的光芒像是正在从内部向外渗透的熔金，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层金色光晕沿着体表向外扩散一圈。

万魔真身第二形态。神魔分相——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