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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站在城南那片开阔地边缘的时候，抬头看到了那个漩涡。

它悬浮在距离地面大约百丈的半空中，边缘呈暗蓝色，正在缓慢地逆时针旋转着，中心处是一片深邃的亮白色，像一口倒悬的井，井口朝下，井底通向一个他看不到尽头的方向。

漩涡周围不断有人影从地面升起，御剑、踏空、乘着飞行法器，从各个方向汇聚到那道旋涡边缘，然后被它吞没。

那些人的身形在旋涡边缘缩小成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像是被水流卷入的落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消失在了那片亮白色的光晕之中。

那些超了年纪的修士则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有人面色平静，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和同伴低声说着话，目光却没有从旋涡的方向移开。

陈凡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句带着苦笑的话：“要是再年轻十岁就好了。”

陈凡没有回头，脚下灵力凝聚，身形升空，朝着那道旋涡的方向飞去。

距离旋涡越近，那股吸扯的感觉就越明显，像是有风正从旋涡内部往外推，又像是在把他往里拉，两种方向同时在作用于他的身体，让陈凡不得不在接近边缘的时候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平衡。

感觉到一阵短暂的眩晕感涌上来，像是被抛进一条湍急的河流中，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他的身体，然后在下一瞬间那种感觉消失了。

落地的时候靴底踩到的是松软的泥土，不是石板也不是沙砾。

站稳之后先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和百战城截然不同的天地。天空的颜色偏淡绿，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植被滤过的光，没有太阳，但光线足够明亮。

四周的树木高大而繁茂，树冠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地面上覆盖着厚厚落叶和苔藓的地表上。

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灵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浓度比外界高出一截，不需要刻意引导就能顺着呼吸进入经脉。

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下地面上的土，土质湿润，表层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腐殖质，指尖插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方有一层更紧实的土壤，像是已经被反复积压过很多年。

站起来之后把自己的神识向外扩展开来，覆盖了周围大约百丈的范围。方圆百丈之内没有发现其他人影，只有几株低阶灵草分布在树根和岩石的缝隙中。

把神识收了回来，没有急着朝某个方向赶路，而是先确认了自己的方位，然后沿着一条地势较低的沟谷方向朝前走去。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扫一遍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之后他遇到了第一批灵草。一株四阶灵草长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旁边，叶片呈细长的披针形，边缘微微泛着紫红色的光泽，根部附着着一层湿润的苔藓。

蹲下来看了看，确认了它的年份和品相，然后连根带土一起挖了出来，用一张灵叶裹好收进储物戒指里。

继续往前走，后面又陆续遇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四阶灵草，有的长在溪流边的石缝里，有的嵌在一棵枯树的根部凹陷处。

都没有多耽搁，看见了就蹲下来挖，挖好了就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大约到了正午时分——虽然这片空间里没有太阳，但陈凡能感觉到光线比早晨更亮了一些，像是某种周期性的亮度变化——走到了一处被岩石环绕的凹陷地带。

那地方位置隐蔽，从主路径上看不到，需要绕过两棵并排生长的古树再钻过一道岩石裂缝才能到达。

陈凡在那道裂缝前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内壁光滑，像是被水常年冲刷过后留下的纹路，越往深处走越窄，最后他需要侧着肩膀才能通过。穿过裂缝之后，面前的景象让他停了一下。

那片凹陷地大约有数丈见方，地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腐殖质，长满了不同种类的灵草和低矮灌木。

而他的目光落在凹陷地的正中央——那里生长着一簇暗红色的灵植，植株不高，大约只到他的膝盖位置，茎秆粗壮，叶片宽大，顶端开着几朵杯口大的暗红色花朵，花瓣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金丝纹路，正在缓慢地释放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意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