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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剑尖的位置，然后他周身那层暗色光晕开始缓慢消退，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站在原地看了陈凡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种被证明后的释然，然后他的身形才开始从边缘向内变淡、消散、最终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灰白色的空间。

陈凡收剑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渗了一层薄汗。

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把呼吸重新调稳，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如果不是北斗七星在关键时候替他找到了那处薄弱环节，在那层领域雏形的压制下可能还要再耗更长的时间才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人的实力明显比殷墟要强出一截，元婴期就已经触摸到了领域的边缘，放在圣域任何一个宗门里都是圣子，神子级别的人物。

百战城往届第二，确实名不虚传。

走出第二层入口，没有继续向上走，而是沿着旋梯朝楼下走去。

明天再挑战第一层，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然后去看一看那个叫陈天宇的人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陈凡推开塔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城楼方向照过来，在塔前的石板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带。

塔前站着的人比昨天更多了，有人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有人在低声交谈着。

而在塔门对面的茶楼二楼，三双眼睛几乎在他推门的同一瞬间落到了他身上。

周鹤从窗边的座位上站起，朝楼下走去，孙维和刘岩紧随其后。茶楼的木质楼梯在他们三人同时下楼的脚步声中发出了一阵连续的震动，像是一根被反复敲击的旧簧片正在发出持续的嗡鸣。

无相在城外那处土坡上睁开眼，握着手中温热的传音玉佩，目光落在城门口那道正在逐渐亮起的晨光线上。

远处三道身影正从空中快速降落，暗色的遁光在晨光中划出三道平行的尾迹，朝着他的方向快速收拢，像是正在缩短最后一段冲刺距离的箭矢。

周鹤三人从茶楼二楼走下来的时候，步伐并不快，靴底落在木质的楼梯踏板上发出连续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逐级压实。

三人穿过街道，在试炼塔前的空地边缘站定，正好拦在陈凡和主街方向的路径之间。

周鹤站在最前面，孙维在左，刘岩在右，站位之间留出了恰好足够让人无法轻松绕过的间距，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

周鹤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那些正在看石碑的人都能听清：“哟，这不是那个在秘境里抢我无虚宗东西、杀我无虚宗弟子的那位道友吗？几天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

这话说完之后，周围几个正在仰头看碑的修士都转过了头来。

有人认出了周鹤身上那件无虚宗制式长袍袖口的暗纹，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句什么；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这一片空出来的区域再添一些自然的间隙；

也有人没有动，只是目光在那几人和陈凡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孙维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带着那种被预先演练过的随意：“我听说你在秘境里抢了不少好东西，连我无虚宗少宗主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元婴九层就觉得自己能横着走了？这百战城里比你修为高的多得是，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刘岩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凡腰间那柄天极剑上，手搭在了自己那柄短矛的矛柄上，没有拔出来，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传达信息了。

陈凡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看着面前那三个人，目光在周鹤和孙维之间来回了一趟，然后又落在刘岩按着矛柄的手上，没有急着开口。

知道他们在等他先动手，只要他出了手，城卫就会介入，然后他就会被驱逐出城。

周围的议论声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一道声音从人群侧面先响起来了：“无虚宗好大的威风。”

说话的人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袍，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书山院的郑广。

从人群外侧走了出来，在距离那三人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下，目光在周鹤脸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对他这个人本身没有太多兴趣，“百战城什么时候轮到无虚宗在这里拦路吆喝了？你们要找事，也得看看地方。城里不许动手，怎么，想逼人先动手然后让城卫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