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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站在战场边缘，新生的右手还在微微发麻。

盯着空中那三道正在被青色剑光持续压制的身影，心里那道原本固若金汤的判断正在以他从未预期过的速度松动。

三个炼虚后期，被一个化神七层的女修压着打。

虚妄的领域已经被切开了第三道口子，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深，像是正在被缓慢割开的旧布正在逐层失去支撑。

虚恋的光链断了两次，每一次重新凝聚都比前一次慢上半拍。

虚名的掌印始终没能落下过一次，每一次刚成形就被那道青色剑光从侧面截断，在夜风中散成几缕正在快速消散的余烟。

无相的目光从空中移到了陈凡身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蹲在土坑边缘恢复伤势，衣袍碎了大半，嘴角还挂着没干透的血迹，但他在恢复。

不是撑着，是真的在恢复，那层金色光芒正在以稳定的速度重新覆盖他体表。

在心里把这两个人重新放到了天平上，那头是天极圣地那边的关系、无虚宗的面子、被他碾进土里的那四具尸体，这头是眼前这两个天赋远超他预估的年轻人。

第一次允许自己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当初在秘境里见到陈凡的那一刻，如果选择的是另一条路，现在是不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但他很快就把那个念头打断了，因为天平两端已经有一个盘子里的东西正在往下沉，另一个盘子正在往上升，两边之间的差距正在以他无法单方面阻止的方式扩大。

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假设从自己的判断中彻底剥离了出去。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战场上留下了无虚宗弟子的尸体，追杀令已经发出去了，三位炼虚长老也参与了围攻。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重新把目光投向空中那道青色剑光，把最后那点犹豫从自己的判断中彻底剔除。

战场中央，秦嫣然的出手节奏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的状态。

青色剑光在那柄长剑的引导下形成了一层持续向外扩散的幕布，边缘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三个方向同时推进。

虚妄在第三道领域裂口出现之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带着被压住的喘息：“此女剑域已成，加上自身领域双重叠加，实力已经不弱于我等了。”

虚恋没有说话，她的光链在第四次被切断之后已经不再尝试重新凝聚了，换成了更加保守的防御姿态。

虚名的掌印依然在试图成形，但每一次都在触及秦嫣然剑光范围之前就被提前截断，像是正在一张正在逐步收紧的旧网上反复冲击同一处节点，但每一次都被更提前地挡了回来。

陈凡蹲在战场边缘一处被法术翻过的土坑边缘，天极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双手按着剑柄，闭着眼调整呼吸。

六阶丹药的药力正在他经脉中缓慢流转，像温水正在浸润一块被烤得太久的旧木，每一寸都在缓慢地恢复原有的柔韧度。

金色光芒已经重新稳定了下来，虽然不如开始时明亮，但已经不再忽明忽暗。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战场方向，那道正在快速推进的青色剑光正在持续扩大自己的覆盖范围，虚妄等人正在被那道剑光不断地推向后方。

刘岩站在距离陈凡大约三十步远的一块碎石后面，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一眼空中那道正在扩展的青色剑光，把自己的身形往那块碎石后面又压了压。

不敢上前。他不知道陈凡到底还留了多少后手，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修已经把他对局势的判断全部推翻了，不知道在他靠近陈凡的那段距离里会从什么方向落下来什么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没有再往前迈一步，只是缩在碎石后面，手搭在自己已经没什么用的法器上，指节泛着白，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经不会真正到达终点的传送。

秦嫣然在虚妄的第三次后退动作完成之后找到了那道缝隙。

那道缝隙出现在虚妄和虚恋之间的领域交界处，宽度极窄，但刚好足够那柄青色长剑在一次横切之后顺势穿过，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折返。

剑光穿过那道缝隙之后没有停顿，沿着虚名的暗色领域边缘切了过去，力道均匀，落点精准，在三人同时调整站位的间隙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