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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塔外，第一层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整座石碑上的排行同时亮了一下。

碑面上方的名字开始缓慢变换，陈凡的名字从第二位移到了第一位，而陈天宇的名字没有消失，它只是从原来的位置向下移了一行，像是一块被重新排列的旧砖正在被移到新的位置上。

塔前的人群在那一刻同时安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同时按下的开关重新被拨开了一样，议论声同时涌了上来。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真的打赢了，像是在反复咀嚼那几个字；

有人抬头看着石碑上新排序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那段变化确实已经发生了；

还有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行新出现在顶端的名字在灵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陈凡站在顶层灰白色的空间中，握着天极剑，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

低头看着自己剑身上正在缓慢消退的黑色水汽，那层黑色正在变淡，从暗黑变回深蓝，再从深蓝变回淡蓝，最后彻底消失，像是那道跃迁留下的痕迹正在被他重新收拢回体内。

想起陈天宇消散前说的那几句话——五行圆满再破化神，成就无敌化神，练就无敌之心。

现在只掌握了水之法则，还有金、木、火、土四种法则需要去领悟和打磨，这意味着他要在元婴期停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五行凑齐才能继续向上突破。

陈凡收剑入鞘，转身正要朝门口走去，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想了想，然后抬手凝聚出一道灵力，那道灵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道和他身形相似的轮廓。轮廓不大，面容模糊，但身高、站姿和气息的质地都和他本人相似，像是从一块完整的旧木上切下来的一小片，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替原来的位置保持原来的形状。

那道化身在他手掌前成形后便自行飘到了灰白色空间的中央，在陈天宇刚才站立的位置上站定。

陈凡看了一眼那道化身，转身走出了门。他沿着旋梯向下走的时候，那道化身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块正在被移开的旧砖留下一段尚未被覆盖的空白。

陈凡从塔门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城楼上方直直地照下来，在脚下铺开一片亮白色的光斑。

陈凡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塔前那片空地——人比之前更多了，从石阶脚下一直铺到街口，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有人正仰头看着石碑上新调整的排位，有人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还有人在看到他从塔门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还在走动的人停住了脚步，原本还在说话的人也收住了话头。

那些目光在同一时刻汇聚到他身上，带着各种不同的温度——有人吃惊，有人好奇，有人正在重新调整自己对他的判断。

陈凡站在台阶上没有往前走。

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道声音落在前方那片安静中的时候，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我知道人群里有天极圣地的人。你们回去通知殷墟，三日后，比斗场，一战。”

说完之后没有多留，也没有看那些正在交换目光的身影，迈步走下台阶，穿过人群前方的缝隙，沿着主街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走过的地方那些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群会自动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通道的宽度随着他的步伐逐步扩大，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合拢。

陈凡身后那片安静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像是被同时拧开了盖子一样猛地炸开了。

有人站在原地开口说道：“直接挑战殷墟？当众打天极圣地圣子的脸？”

旁边的人接话道：“殷墟往届元婴榜才排第七，陈凡现在是第一。他敢接吗？”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一些：“重点不是殷墟接不接。重点是天极圣地那层关系。殷墟输了，丢的是圣地的脸。陈凡一个剑山弟子，没有背景，难道他不怕圣地找后账？”

这一句出口之后，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句话里包含的重量。

有人看了一眼陈凡正在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他既然敢当众开口，就不会怕那些。”

而在客栈的房间里，殷墟正站在窗边。

窗台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已经被他刚才来回踱步的动静带起了几道痕迹，像是被反复踩过的旧地毯正在露出

面前摆着一枚传讯玉简，正在发出微弱的灵光，玉简表面一行字迹正在缓慢浮现又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