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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凡感觉到那层扩张的暗色正在朝他压过来，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道正在逼近的边缘重新迈了一步，水汽在他脚边翻涌着，靴尖落地时像是踩进了一层正在流动的水面，每一步都在给自己腾出新的空间来供后续的动作使用。

殷墟的面色在那道正在收缩的距离中微微沉了一下，剑势重新调整了一次角度，但那段调整需要的时间已经比上一轮多出了半拍，像是正在被那道正在接近的潮水持续压缩着自己的回旋余地。

石台上的战斗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殷墟的剑势在持续收窄，每一次出剑的间隔都在拉长，像是正在被一层持续收紧的旧网逐渐压缩着自己的回旋空间。

陈凡的黑色水汽在那层暗之法则的边缘持续推进着，没有直接压制住对方的法则，却始终保持着均匀的推进速度，把殷墟的站位从石台中央一步步逼向了边缘。

殷墟的面色越来越沉，月白色长袍的前襟已经被溅起的黑色水汽打湿了好几处，边缘的布料正在缓慢地变深、变硬。

退到第三步的时候，脚后跟踩上了石台边缘的符文线。已经退了半步了。

殷墟停下来，看着陈凡正在朝他走来的方向，耳边是石台周围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能分辨出其中几道正在逐渐清晰起来的判断——

有人在说殷墟要输了，有人在说差距比预想的大。

殷墟没有去确认那些声音的来源，因为那些声音本身已经在他的意识里形成了某种正在被逐步验证的结论。

感觉到自己袖子里的那截木头隔着衣料烫着他的手臂外侧，像是在提醒他那条路还没有完全关闭。

殷墟没有再犹豫，张开嘴，一颗丹药从舌下翻出，直接咽了下去。

那丹药入喉的瞬间，目光重新变得稳定，然后抬起右手开始结印，指诀翻动之间，袖口那件东西已经被他取了出来。

那是一截木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正在以固定的节奏闪烁着，像是心脏正在隔着树皮跳动。

那截木头从殷墟掌心离开的时候，那些银色纹路猛地亮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内部被启动，正在沿着那些纹路快速流动。

然后殷墟将那截木头抛向了空中——

抛到比石台高出约十丈的位置才停住，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银色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像是正在把自己的轮廓快速地投影到整片天空上。

闪电从云层中落下，击中了那截木头，又沿着那些银色纹路向四周蔓延，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轨迹替那截木头勾勒出一层更加完整的外壳。

那些雷光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零星电弧变成了一片持续流动的雷网，覆盖了整片石台上空。

天空的颜色正在从晨光的淡蓝快速转变为一种正在翻涌的暗灰色，云层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石台上方汇聚，像是正在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朝同一个方向收拢。

边缘处的云层正在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厚度就增加一分，像是有人正在从下方持续搅动着一口正在加热的铁锅，表面的气泡正在不断翻涌、破裂、重新凝聚。

人群在那片雷网扩散到第二圈的时候已经彻底炸开了。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雷光中迅速被淹没：九天陨雷木——这是九天陨雷木！

旁边的人猛然后退，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速上升的急促：退！快退！那东西能引动雷劫，方圆百丈都在劫地范围！被波及到就是凭空渡劫！

人群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同时动了起来。前排的人推着后面的人朝街道两侧快速退去，那些原本还站在墙头和屋顶上的人也在同时下落、平移、后退，靴底踩过石板和瓦片的声音在雷光中持续不断。

有人连自己的法器都没来得及收好就往外跑，

有人在奔跑的过程中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还有人被同伴拽着衣领硬拉出了雷网覆盖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