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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和秦嫣然飞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剑山的轮廓已经完整地出现在视野前方。
那座灰白色的山头依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和离开时一样,没有植被,没有建筑,只有那间石屋和断崖边那棵歪脖子柳树还留在原处。
但此刻那道灰白色的轮廓上方,两道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交错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的边缘从山顶向外扩散,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纹路。
陈三站在剑山前方的半空中,手里握着那柄乌黑的铁剑,剑身上布满了一层正在流动的灰色灵光,每一道光芒都在随着他手腕的转动而改变方向。
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已经完全收了起来,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对面那道暗灰色的身影上,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平日里不常见的锐利。
北冥站在他对面大约二十丈外,暗灰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翻卷着,身周的空间在那一小片区域中呈现出一种轻微的扭曲感,像是一块正在被缓慢揉皱的旧布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改变着自己的纹理。
手中没有武器,但每一次抬手都会在空气中凝聚出一道正在成形的暗色掌印,掌印在接近陈三之前会先穿过一层被压缩过的空间,在陈三身前大约三尺处才重新展开。
两人之间的碰撞正在以均匀的频率持续发生着。
铁剑和掌印接触时发出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反复摩擦着同一片表面。
陈三的身影在那片持续的对撞中不断移动着,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来抵消那道暗色掌印的覆盖范围。
陈三的铁剑每一次落下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促的灰色轨迹,轨迹在持续加速的移动中逐渐汇成一片覆盖性的剑幕,剑幕边缘正在不断扩宽,正在向四周延伸,就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拉开的旧布,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撑开。
北冥的掌印在那片剑幕的持续切割下没有形成有效的突破,每一次凝聚成形之后都会被铁剑从侧面截断,在尚未完全凝聚之前就被提前斩散。
陈凡停在空中看了大约两息,然后侧过头朝秦嫣然说了一句:“小心一点,师姐。”
秦嫣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一下头,然后拔剑朝上方的战场冲了过去。
青色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弧,速度比她平时更快,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加速的水流正在沿着固定的路径向前延伸。
陈凡的目光从秦嫣然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下方那道正在快速接近的身影上。
殷墟正从剑山山脚的位置升空,月白色的长袍在日光下依然干净整洁,看不出刚刚赶路的痕迹。
在看到陈凡的同时也看到了那道正在朝他逼近的身影。
脚步没有停下,也没有选择后退。暗之法则正在他身周缓慢地凝聚成形,那层暗色的光泽覆盖了他大半片身前的空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厚度来填补两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虽然带着一层正在被压下去的不安,但那层不安被压在了他嘴角的弧度后面,像是一道正在被反复加固的旧门正在用自己的厚度来挡住正在持续推门的手。
自己确实有些怕陈凡,那道合体雷劫被扛下来的场面在他脑子里留了很久。
但他是天极圣地的第十圣子,那道身份在他心里比恐惧更深,像是一根已经烧了很久的旧灯芯,哪怕灯油已经见底了,它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高度和亮度。
陈凡没有等他先出手。神相形态在他迈步的同时展开,金色光芒从皮肤表面涌出,覆盖了他的肩头和双臂,那道金色光芒在成形的时候带上了一层正在流动的暗紫色纹路,像是被雷霆反复冲刷过的旧铁正在缓慢地释放着自己内部积累的余温。
那层暗紫色的光泽沿着神相光芒的边缘缓慢地流动着,带着一股正在翻涌的压缩感,像是正在被持续挤压的旧弹簧正在逐圈收窄着自己的间距。
朝前压了过去,天极剑从侧面切向殷墟腰侧的方向,剑身上裹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紫色电弧。这是神相镇狱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