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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休息了一会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刚要送入口中，眼角余光注意到那头骆驼正在朝他这边靠近。

动作很慢，每迈一步都会停顿片刻，像是一步一步地在确认他的底线，最后停在距离他大约一臂远的地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丹药上，那双圆大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表达自己意图的认真。

陈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它，沉默了一下：“你也想吃？”那头骆驼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动作很清晰。

陈凡看着它的反应，手里的丹药捏着没有收回去：“给你吃可以，但风暴过了，你得带我走出沙漠。”

骆驼看了看他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他的脸，像是在认真权衡那枚丹药的大小和“走出沙漠”之间的交换价值，然后它看向了远处正在涌入洞口的细碎沙尘，像是在用那道正在持续填充裂口的沙流来确认自己此刻的处境，然后它转回来，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陈凡又补了一句：“每天一颗。”骆驼的眼神在他说完那两个字之后明显亮了一些，前蹄在地面上踏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凡把手里的丹药递到它嘴边，骆驼低头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它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手臂，又蹭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墙角，重新卧了下来，呼吸平稳。

陈凡把玉瓶收好，闭上眼开始调息。

同一场风暴的外围，孙二正在跑。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后那五个人并没有跟上来。

以为自己在远离风暴的中心，但风向忽然变了一下——

那股回旋的气流从侧面猛地切过来，把他整个人从沙面上掀了起来。

孙二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视野里只剩下不断旋转的沙丘和灰黄色的天空，然后重重地砸在了一道沙脊上，又在沙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但下一波风已经紧跟着到了，力道比刚才更大，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整个人又一次被卷了起来，这一次飞得更高，风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像是正在把他撕扯向不同的方向。

在空中拼命挥动四肢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风太大了，灵力在那些持续翻涌的气流中被搅得无法凝聚成形。

风沙灌进他的口鼻和眼缝里，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看清方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道持续旋转的气流裹挟着越卷越高，越卷越远。

意识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空白，像是一根正在被快速拉紧的长线正在到达自己的极限。

不知道自己会被卷到哪里，不知道落地的时候是落在沙面上还是落在石头上，也不知道这道风还要多久才能停下来。

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只是没来得及见陈师兄一面。

这个念头很短，像是一个正在快速合拢的旧门正在自己的最后一段行程中努力撑开着最后一线的缝隙。

然后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什么上面，风沙和冲击一起涌上来，他的意识彻底断掉了。

而此时陈凡这边

洞穴外面的风声持续响了两天两夜，沙粒拍打岩石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偶尔会有一些细小的沙砾从裂口边缘渗进来，在洞穴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沙层，但大部分都被岩石挡在了外面。

骆驼一直卧在墙角，偶尔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卧着。

第三天清晨，风声终于停了。

外面的光线从灰黄色重新变回了一种接近正常的颜色，不是蓝天，但比前两天明亮了不少，像是一层被反复冲刷过的旧布正在缓慢地恢复自己原有的颜色。

陈凡站起来走到洞口侧身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了一眼，沙层被风暴重新刮平了，那些原本凸起的地形被吹成了新的形状，像是有一把巨大的尺子正在所有沙丘的表面上重新划过一遍。他退回洞内，走到骆驼身边：“该走了。”

骆驼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土，迈着平稳的步子朝洞口走去，在洞口站定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先出来。

陈凡跨上它的背，坐稳之后骆驼迈开了步子，沿着被风暴重新刮平过的沙面，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去，步伐均匀而稳定，像是正在用自己已经走过很多次的旧路重新校准着每一条路线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