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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头由黄沙凝聚而成的蛟龙虚影在半空中成形，每一头都保持着金纹沙蛟的形态，但体型略小一些，通体由正在缓慢流动的沙粒构成，边缘带着一层正在翻涌的暗金色光泽。

那些虚影在成形之后短暂地悬浮了一瞬，然后同时碎裂——

每一头虚影都在同一时刻从内部炸开，化作万千细密的暗金色沙刃。

每一粒沙刃的边缘都带着一层正在流动的锋锐光泽，带着金之法则的气息——锋利、果决、一往无前。

那些沙刃覆盖了整片空间，从上方、侧面、正面同时涌来，像是一张正在快速合拢的旧网正在逐层收窄着自己的开口。

陈凡没有闪躲，万雷炼狱在那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限，银色电弧从他体内涌出，沿着他身周的空气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片覆盖了周围十丈方圆的持续雷网。

那五头沙蛟虚影碎裂后化作的金仞沙雨带着金之法则之力，在触及电弧之后并没有像普通沙石那样散开，而是贴着剑面和电弧的边缘滑行了一段距离，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小团正在快速消散的火花。

护体灵力在那层持续的切割中逐层变薄，像是正在被削薄的旧木正在缓慢地失去自己的厚度。

衣袍在被第一波沙刃触及的瞬间就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天极剑的剑脊表面留下了几道正在缓慢消退的白痕，正在用自己的硬度来回应那道拦截。

陈凡站在那片持续落下的沙雨中央，电弧在身周持续跳跃着，替他把那些正在逼近的沙刃一层一层地击碎、打散、消耗。

陈凡的灵力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下降，每一次电弧和沙刃的碰撞都会带走他体内的一部分储备。

第四波沙刃落下的时候，一道穿过电弧缝隙的沙刃擦过了他的左臂外侧，那层被削薄的金色光芒被切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沙刃的边缘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正在渗血的浅痕。

金之法则的余韵沿着那道切口的边缘缓慢渗透，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延长着那道旧伤，让它无法彻底收口。

陈凡没有低头看那道伤口。

万雷炼狱在下一瞬间被他再次催动，银色电弧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把那些正在逼近的剩余沙刃从接触的位置向上推了半尺，让它们在他身周炸开。

沙雨终于停了。那些正在翻涌的暗金色沙刃在他的电弧消退之前全部耗尽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颗粒还在空中悬浮片刻然后落向地面。

天极剑的剑身上多了几道正在缓慢消退的细长白痕，他的衣袍上布满了被切割后的裂口，左臂外侧那道浅痕还在渗着血。

万雷炼狱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消退，像是一根正在燃烧到末端的旧线正在释放自己最后一段光亮。

不知道自己挡下了几波，但他在那阵沙雨结束之后依然站着。

立马转身朝着小黄奔跑的方向继续迈出了脚步，靴底踩在沙面上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重，像是正在把自己的重量压进那些新踩出的脚印里，让它们在风沙中停留得更久一些。那枚碗形印记在他右臂内侧的皮肤下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沉入了暗处。

金纹沙蛟停在原地，直立的身躯在夜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色光泽。

鳞片边缘那道鎏金纹路正在缓慢地暗淡下去，像是正在从战斗状态逐级退回平稳的呼吸频率。

它的头部微微偏转，目光朝着陈凡和小黄消失的方向望了一阵，那两道人影正在沙丘起伏的阴影中越来越小，从奔跑的轮廓变成移动的暗点，又从暗点融进了夜色深处，彻底看不清了。

蛇信从嘴里探出来在空中快速颤动了两下，像是在捕捉那道正在远去的灵力残留。

它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把那道气息彻底抹掉。

但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向下沉了——金色的鳞片边缘正在逐片没入沙层，从尾部开始，然后是腰腹，最后是那截直立了大半夜的前半截身躯。

它没有继续追。偌大的蛇头低垂下来，在沙面上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做完最后的确认，然后彻底没入了沙层之下。

沙面翻涌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平整，像是从来没有东西从那里钻出来过。那些沙人早已散成一堆普通的沙粒，被夜风卷着铺平在地面上，连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陈凡跑出两三百里地之后才放慢速度。

靴底在沙面上拖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沟痕，停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手撑在大腿上缓了好几息才直起腰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金色的身影确实没有跟上来。远处的沙丘只有月光铺出来的轮廓和风刮过的纹路，没有那道正在快速移动的金色影子。

陈凡把剑收回了鞘中，呼出一口气，肩膀在那一刻垮下去了一截，像是绷了一路的弦终于在确认安全的那一瞬间松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