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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站的位置在陈凡落地之后收得更紧了一些。瘦高修士的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还没有拔出来。

陈凡的目光从那四人脸上逐一扫过去，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们那天追他的时候——有五个人？”

瘦高修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凡没有再问。

目光越过瘦高修士的肩膀看了一眼城门方向，又收回来，落在孙二垂在驼峰侧面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瘦得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沙粒。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咬紧牙关，然后松开了。

“你刚才说，你们还有一个老大？”陈凡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扁之后硬挤出来的。

瘦高修士显然没料到他还在追问这个，下意识挺了一下胸：“我老大可是元婴圆满，而且——”

后面的字还没出口，陈凡就动了。

天极剑出鞘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剑身从鞘中弹出的那一声脆响几乎没有拖尾，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在同一瞬间覆盖了整段剑脊，银色电弧沿着水汽边缘同时亮起，在陈凡迈步之前已经向前延伸了出去。

瘦高修士的话断在了那个“而”字上，他低头看了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截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他的膝盖软下去，整个人朝前栽倒在沙面上，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那个元婴七层的修士最先开始发抖，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旁边那个元婴八层的已经把手搭在了自己的法器上，但手指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是整个人的思维都被刚才那一剑切断了。

还有一个元婴八层的修士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靴跟在沙面上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陈凡拔出剑，血迹顺着剑脊往下淌，被水汽一卷就散了。

提着剑朝那三个人走过去，靴底踩在沙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四人之间的空隙中显得很沉。

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发抖的元婴七层修士身上，那人的牙关开始打颤了，膝盖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脊梁。

那人终于动了——朝城门方向转身就跑，连法器都没掏，边跑边喘，靴子陷进沙里拔出来又陷进去，动作凌乱得像是在逃命而不是在赶路。

陈凡没有追。抬了一下握剑的手，一道黑色水汽裹着银色电弧从剑尖射出，贴着沙面滑了一段距离，穿过那道背影的后心，又从前方透出来。

那人扑倒在沙面上，往前滑了半丈才停。

剩下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短暂的几息对视之后，两人同时动了——

灵力同时爆发，其中一人双手拍出一层暗黄色的光盾朝陈凡正面砸过来，另一人从左侧绕了个弧线，捏着一柄短刀扎向陈凡腰侧，方向刁钻，动作够快，把所有的灵力都压进了这一刀里。

陈凡没有躲。右手握着天极剑从右向左横扫出去，剑身划过半空时留下一道同时带着黑色和银色的弧线。

弧线的末端同时扫过了那两人的身体。

左侧那道从侧面冲来的短刀在距离陈凡腰侧还有两尺的时候停了下来，刀柄连着的整只手臂正沿着手腕的截面缓缓滑落。

正面那层暗黄色光盾在到达陈凡面前之前就散了，光盾中心的身影正从中间斜着裂开，上下两部分朝不同的方向错开。

陈凡收剑回鞘。

沙面上多了四具尸体，风正在沿着沙面把血迹一层一层地覆盖掉。

站在那些尸体中间，胸口还在起伏，天极剑回鞘之后手指还搭在剑柄上没有松开。

低头看着瘦高修士面朝下趴着的尸体，忽然皱了一下眉。

刚才那人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本想先杀了这几个再留着领头那个问清楚孙二的遭遇和城里还有什么同伙——

但动手的时候火气上来了，一剑递出去就没收住。那个“而且”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就断了，连同那个老大现在人在哪儿、姓甚名谁、在城里的落脚点、还有多少人手，全都被那一剑一起截断了。

陈凡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攥着剑柄的手指又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