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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比刚才流畅了许多——之前那种生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的僵硬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得近乎不正常的平稳。

活动了一下被铁锤磕过的小臂，骨骼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他把目光重新对准了刘青。

石安最先注意到不对劲。

他在通道墙壁边，目光一直落在周福身上，看到周福手臂上那些暗灰色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皮肤表面向上蔓延，从肘关节延伸到肩头，又从肩头攀上颈侧，像是一张正在快速编织的网正在从他的伤口处向外扩张。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周福的皮肤颜色正在变深，从原本的浅棕色变成了一种带着暗沉的灰褐色，像是正在被一层东西从内部缓慢地覆盖。

师傅…你看…你看……石安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摆，你看他的手。

刘青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锤握得更紧了。

周福的手指正在变长，骨节突出，指甲的颜色从正常的肉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漆黑色，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他原本的形态一层一层地替换掉。

周福的呼吸依然急促，但节奏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定，像是一个正在适应新身体的人正在逐渐掌握新的呼吸方式。

宋远那边的变化比周福更彻底一些。

原本被孙二用短刀侧拍拍在肩膀上压住，但就在几息之前，肩膀猛地往上顶了一下，把孙二的刀背震开了半寸。

孙二想重新压回去，却发现宋远的力道已经大得超出了他刚才还能控制的范畴。

宋远转过头来，那双眼已经彻底变黑了——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均匀的、像是被墨水浸泡过的深黑色，正在缓慢地翻涌着，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暗色纹路。

脸上那些暗灰色丝线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面部皮肤，在颧骨下方形成了几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黑色脉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持续循环着。

孙二被那道目光扫到的时候，手指在刀柄上紧了一下。

见过一些邪魔外道的人，也见过走火入魔的修士，但眼前这个人的眼神让他从脚底开始发凉。

那种漆黑不是失去了理智之后的茫然空洞，而是一种正在观察、正在判断、正在选择下一步行动的目光。

周福身上的气息在持续攀升。

元婴巅峰在几息之间就跨了过去，像是有人正在从他体内持续注入新的灵力，把修为硬生生地往上推。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推过中期那道门槛之后还在继续爬升。

宋远也在做着同样的攀升，两道气息在狭窄的通道中持续向上攀登着，彼此之间没有干扰，像是各自正在沿着一条独立的轨迹向上爬。

化神后期。

那道攀升在进入后期之后终于放缓了速度，像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不再需要继续向上延伸。

但两人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一层浓密的黑雾从他们体表的毛孔中缓慢地渗出来，沿着皮肤表面扩散开来，在他们身周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覆盖层，黑雾边缘带着不规则的纹路，和外面墙壁上那些暗灰色附着物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层黑雾在接触到周围的空气时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正在缓慢地侵蚀着空气中的灵力成分。

石安靠着墙壁，膝盖已经软了，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双手撑着墙面勉强没有坐下去。

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断续的气音，像是被恐惧压住了声带，正在反复尝试却始终推不开那道压在上面的重量。

孙二从宋远面前退了两步。

短刀还横在身前，但刀尖没有指向宋远，而是斜着垂向地面，姿势调整成了一个防守更重的方向。

看着宋远那张已经被暗灰色丝线完全覆盖的脸，又看了一眼周福那边已经漆黑一片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刘青没有说话。

铁锤还举着，但锤头上那层土黄色的灵光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变淡，像是正在被持续扩散的黑雾边缘缓慢地吞噬着。

看了一眼陈凡的方向，等着他开口。

陈凡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天极剑，目光从周福移到宋远又移回周福，快速扫了两遍。

那层黑雾的质地、蔓延方式、以及两人体内正在持续攀升的灵力波动，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他心中的那个判断——黑暗族群，这绝对是黑暗族群的残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