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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来自灰雾深处的同一个位置，那个封印层内部的空间。

下去过的人都记得那个圆形台基、那面刻着警告的墙壁、那道被封堵在深处的纵向裂缝。

声音就是从裂缝后面的方向传上来的。

陈凡把目光从灰雾上收回来，侧过头对孙二低声说了一句：“别靠近。”

孙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朝后退了半步，站在了更加稳定的位置。

而在地底的封印层内部，贺牛正在打一场比他预想中更艰难的仗。

刚刚贺牛下来的时候是从石阶原路下去的，一路穿过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回廊，沿着通道走到第三层的阵基大厅。

当时灰雾还只是在缝隙中缓慢渗出，阵基台基上的残余阵纹还在以极低的频率微弱亮着，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旧灯。

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检查了台基和墙壁上的刻纹，确认了石印被取走之后封印的溃散路径，正准备上去部署永久性的封堵方案，那道纵向裂缝就动了。

裂缝上那层薄薄的石壳从中间开始向外鼓起，像是一个正在被从内部吹胀的气囊，鼓起来之后又没有立刻碎裂，而是保持着那个被撑开的形状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石壳从中央塌陷下去，灰雾从里面涌出来，比外面看到的浓密数倍，在地面高度瞬间堆积成一层正在翻涌的灰色潮水。

贺牛在那股雾潮涌到面前之前撑开了灵力护罩，合体三层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屏障，灰雾撞上来的时候发出一阵密集的冲击声，像是无数颗细小的石子同时砸在屏障表面上。

屏障撑住了，但灰雾没有退却，贴着屏障边缘持续冲刷，一点一点地消耗着灵力屏障的厚度。

然后黑影从裂缝中出来了。

贺牛的第一反应是那东西不该这么快就能行动。

裂缝的宽度只有一丈，但黑影出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像是从裂缝中挤出来的，身形比裂缝宽得多，却像水一样从狭窄的开口中流淌出来，然后在裂缝前面重新凝聚成形。

那具形体高约丈许，没有明确的五官轮廓，通体被一层流动的暗色覆盖着，只有一双手清晰可辨——

手臂修长，手指末端延伸出几道锋利的暗色尖端，每一道边缘都带着一层极细的切割光泽。

贺牛在那道黑影凝聚成形的瞬间退了半步。

感觉到了那道气息的层次——合体后期，接近大圆满。

而他只有合体三层。他没有犹豫，灵力从丹田中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掌印拍了出去。

那掌印带着合体修士的全部蓄力，在狭窄的大厅中砸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在接触到黑影胸口的瞬间炸开了一片灵力碎光。

黑影被那一掌拍得往后滑退了半步。

灰雾在它胸前被炸开的地方翻涌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回去。

那道被拍散的部分在两息之内就恢复了原有的厚度，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而黑影在恢复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掌的力度和方向。

然后它抬手，从掌尖弹出的数道暗色锋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朝贺牛的方向切过来。

每一道锋芒的速度都比贺牛预判中更快，他侧身避过第一道，用灵力护罩硬接了第二道，第三道擦着他肩头的衣料划过去，带出一道正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合体三层的肉身在那道锋芒面前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刀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贺牛退到大厅边缘，用后背抵住墙壁，灵力护罩重新撑开了一层。

看着那道黑影正缓慢地朝他的方向推进，而在黑影身后，裂缝中还在持续涌出更多的灰雾。

那些灰雾比之前更浓，从裂缝中涌出来的速度也比最初更快了，像是有东西正在内部持续推着它们向外扩张。

贺牛的目光穿过那层翻涌的灰雾看向裂缝深处——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上移动，轮廓比眼前的黑影更大，更沉。

握着灵力的手指微微收紧。后面不止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