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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嘶吼出声，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而粗粝，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什么东西硬拽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战了。也许自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也许再也见不到师姐，见不到师父，见不到孙二了。

也许的也许还有许多的也许。

但陈凡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万雷炼狱为开端，银色电弧从他身体表面向外炸开，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红色光晕之上叠加了一层密集的雷网。

雷网覆盖的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电弧沿着地面向四周延伸，把整片空间都照得一亮。

然后神魔碎山拳紧跟着压上去，拳头带着那层正在燃烧的血雾向前递出，拳印在迈步的瞬间完成成形和释放。

这一次没有再留任何余力，体内所有正在燃烧的精血都被压进了这一拳里面。

也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因为已经没有后路了。

血雾笼罩着陈凡。

那层淡金色的雾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从毛孔中持续向外溢散，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正在翻涌的红色覆盖层。

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神相形态在燃血的过程中被烧穿，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肉在承受着那道正在从内部持续攀升的热量。

陈凡已经放弃了自己身体的防御，就这一拳——也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拳。

拳风压到魔影面门之前，那道无形的屏障像是被烧穿了一样消失了。

拳头离魔影的鼻尖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陈凡看见了那双深黑的瞳仁，离得这么近，近到能看清瞳仁边缘那些正在缓慢翻涌的暗色纹路。然后魔影笑了。

那道没有五官的轮廓弯出了一个正在扩大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终于到位了。

伸出手，抓住了陈凡的拳头。

那只手握住陈凡拳面的瞬间，陈凡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在燃烧的精血忽然停了一下。

那股从丹田深处持续涌上来的热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还在沿着经脉往上走的那部分忽然找不到继续前进的方向，在胸口的位置翻涌了两圈又缩了回去。然后魔影收紧了手指。

一声巨响。整个空间从魔影抓住他拳头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裂开。

那些裂缝蔓延的速度极快，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向外扩散，先是一尺，然后是一丈，然后是整面空间。

裂缝的边缘带着一圈正在扩散的波纹，波纹过处，墙壁碎裂、地面碎裂、灰雾碎裂，所有东西都像镜子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坠落、翻卷。

陈凡面前的魔影在碎裂的过程中变得透明，轮廓从边缘开始消散，那双深黑的瞳仁在消失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被吊在半空中的贺牛也碎了，那道暗灰色的锁链从中间断开，贺牛的轮廓散成一片正在消散的光点，和周围那些碎裂的空间一起翻卷着消失了。

整个空间转换了。

陈凡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脚下的地面重新变成了那种被反复压实的硬土，但颜色比之前浅一些，更接近灰白色。

四周的墙壁距离他很近，像是一条刚刚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窄通道。

空气里的灰雾浓度极低，几乎感觉不到。

头顶是低矮的岩层，从上方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自己还在古仙战场的地下，但位置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陈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了几息，然后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拳头表面还在发烫，手臂上的血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从毛孔中溢出来的暗红色正在被吸收回体内。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伤口正在愈合，经脉壁面那些被燃血烧出来的灼痕正在重新变得平整，骨骼之间那股持续的压迫感也在缓慢消退。

自己的伤势正在快速好转。

陈凡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等体内的变化稳定下来之后才慢慢直起腰。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的声响比之前轻了很多。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掌心在额头上拍了两下，拍出一点正在消散的余温。

看来自己刚刚有点上头了，竟然连禁招都用出来了。

如果不是幻境，自己现在已经气血溃败躺在地上了。

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