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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事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没有再劝。他直起身，朝身后的几个弟子摆了一下手：“走。”

星河宗的队伍沿着沙脊线朝漠关城方向走去，脚步声在沙面上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风声。

孙二一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灰雾边界那层翻涌的灰色。

贺强和独孤傅在不远处布置阵法，偶尔有灵力波动传过来。

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地底，残魂的石室中。

陈凡站在那道正在缓慢波动的残魂面前，正想开口问那个问题——没有人维护阵法，那这里是不是随时都会被黑暗重新笼罩？

但还没出声，残魂已经先开口了，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但没有给他问出来的机会。

“这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

残魂的声音比之前更淡了一些，边缘的波动比刚才更频繁了，像是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旧雾，

“以前有好东西也都用来维护阵法了。阵基运转了十万年，所有能用的资源都填进去了。”

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那层疲惫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过我看你是想成就无敌化神吧。五行法则，你现在只有水和雷。”

陈凡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魔影知道碗的存在，而这残魂知道他需要什么——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对面前这个存在的警惕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残魂似乎没有在意他的警惕，继续说：“你去死亡之海的深处。这片沙漠底下有条地脉，从阵基一直延伸到沙漠深处，地脉尽头的土层里埋着土行法则的核心碎片。当年封印用了一部分，还剩一部分留在原处。你下去，也许能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中间又停了一下，那道正在波动的轮廓比之前更薄了一些，“我现在时间不多了。记住一件事——你那个碗，别让任何人知道。它的来历比你想象中更大，切记！切记！切记。”

陈凡听到这里的时候手在剑柄上紧了一瞬。又是碗。

魔影知道，残魂也知道。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黑暗族群的意识渗透体，一个守着封印几千年的上古残魂——都认识他体内的那只碗。而他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碗到底是什么。

“维护阵法那个问题，”残魂像是终于想起他刚才想问什么，

“这个不用担心。距离真正破裂还有几百年。几百年够做很多事情了。”

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点极淡的释然，“出去的话你直接往前走就行。通道会把你送回地面上。”

陈凡还想再问，但残魂的轮廓已经开始加速消散了。

边缘的波动从缓慢变成了断续，那层半透明的质地在空气中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旧灰。

残魂最后看了一眼，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息，然后彻底散了。石室中只剩下均匀发光的光源纹路和陈凡一个人站在原地。

陈凡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脑子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碗、魔影、残魂、土行法则碎片、几百年——那些信息彼此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抬手按了一下眉心，手指在额头上压了两下，然后放下手朝石室出口走去。

通道确实如残魂所说，往前走了大约一炷香之后就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持续不断。

沿途没有灰雾，没有阻碍，甚至没有岔路，像是一条被专门留出来的通道。

越往上走空气越干，那股沉积在地下太久的陈腐气息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头顶开始有细微的光线渗下来，不是灵光，是日光透过岩层的缝隙挤进来的暖白色。

陈凡继续往上走，通道尽头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

陈凡眯着眼走了最后一段路，从一道狭窄的缝隙中侧身挤了出去，脚重新踩在了沙面上。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吹得他衣摆翻卷。

陈凡站在沙丘的缓坡上，头顶是灰黄色的天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轮廓，脚下的沙粒正在被风吹着缓慢移动。

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