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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张阁老，别送客！”听到“送客”二字，胡涛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羞耻，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下官说，下官全都告诉您！”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胡涛暗中在城外一处庭院，包养了一名青楼女子，今夜他偷偷前去相会，却“碰巧”被几名御史撞了个正着，

若是换做其他官员，别说包养一人，便是再多几个，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多半也无人过问，最多不过是私德有亏，稍加斥责便可了事，

可胡涛不同，他是礼部尚书，执掌天下礼仪，是最该以身作则、注重礼法名节之人，如今这般丑事被御史当场撞见，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同样一件事，身份不同，付出的代价便是天差地别，朝廷怎会允许一个私德败坏、言行不一的人，继续执掌礼部、主持礼仪？

张尘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之色，因为那几名御史，本就是他派去的，

昨日他用卫星监视朝中三品及以上官员动向时，恰好撞见了胡涛包养女子的丑事，今天下朝这个胡涛还上杆子找死，正好借这件事，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礼部尚书，

他心中清楚，古代娶妻纳妾有着严苛的礼法规定，尤其是为官者，官阶越高，约束便越重，

就连他自己，虽有小云、如燕等红颜知己相伴，却也始终未曾明媒正娶，因为礼法不让，

张尘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胡涛，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胡尚书，若本阁没记错，您今年该是五十九岁了吧？这般年纪，还能有如此闲情逸致，当真是老当益壮啊。”

一句话，说得胡涛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下官知罪，求张阁老开恩，千万不要让那几名御史明日在朝堂上参我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那几名御史明日在朝会上参他一本，他这礼部尚书之位，必定保不住，

而如今，整个朝堂之上，唯一能阻止那几名御史的，便是身为御史大夫的张尘，

张尘故作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胡尚书，本阁记得，今日下朝之时，您还在宫门前大谈特谈，说要坚守礼法、以身作则，当时本阁还虚心受教，暗自敬佩，如今您却让我违背礼法，帮您隐瞒这等丑事，这可真是让我难办啊。”

胡涛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满是悔恨，今日下朝时，他不过是想借着自己的年纪，倚老卖老一番，料定张尘这个新上任的阁老，会顾及颜面，不敢与他正面交锋，

他本想借此在精神上压张尘一头，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的精神胜利法，我明着斗不过你，便暗地嘲讽你，你若不还口，便是我赢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倒真应了狄仁杰的一句话：前倨而后躬，思之令人发笑。

胡涛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神色恭敬到了极点，声音带着哀求：“下官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这是下官在洛阳一处宅院的地契，今日便献给阁老，求阁老绕下官一命。下官已经五十九岁了，若是丢了这官职，便再也没有翻身之地，当真没法活了啊！”

这话倒是不假。礼部与朝中其他部门不同，兵部、吏部等部门，只要官员能力出众，即便一时被贬，日后也有机会东山再起，可礼部重礼法、重名节，一旦因私德有亏被贬，便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也无法重返朝堂，永无翻身之日，

张尘抬了抬手，漫不经心地接过地契，看都没看，便随手放在了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罢了，看在你年事已高，又这般有诚意的份上，本阁便帮你这一次，那几名御史，我会去周旋，不会让他们明日参你，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要有数。”

胡涛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额头都磕得发红：“谢张阁老！谢张阁老！下官记住了，下官一定谨言慎行，绝不敢再冒犯阁老，绝不敢再行逾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