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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处处透着蹊跷，难道是安西军高层有人刻意压下此案，瞒报实情？他们就不怕东窗事发，落得个包庇重罪、满门追责的下场？

带着满腹疑惑，张尘继续往前翻阅旧卷，目光扫过军功登记一栏，又发现了一处极不合理的破绽。

近三年来，安西军数次大捷、战功赫赫，按军中惯例，大捷之后诸将互记军功、均分功绩，上下差距绝不会悬殊过大。可马雄与同批次赴边的几名将领，军功记录常年稳居末尾，几乎停滞不动。

军功低微，便无晋升资格。昔日跟随他一同赴任的部下，不少人官职早已远超于他，唯独马雄数年如一日，固守原职，寸步未进，

一念至此，张尘心中已然通透。

安西军内部，定然存在激烈的派系争斗与军功抢夺乱象。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利益纠葛便有倾轧争斗，此等乱象自古难免。

但人情常态，绝非徇私枉法的借口。律法严明，本就是为了制衡私欲、杜绝乱象。这些年，他整治军中积弊，已经处理过不少这样的案件了，大将军都砍了十好几个，将军那就更多了，

由此可断，马雄三个月前粮草失事一案，绝非简单的失职之罪，内里可能有冤屈，

那么他冒死逃回长安的目的，便有了两种可能：其一，是回京寻机伸冤，洗脱自身冤屈；其二，是牵挂家中妻儿，想要接走家中夫人，

或许另有隐情尚未探明，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马雄的藏身之处，

马夫人曾经说过，近日府邸那匹汗血宝马屡屡挣脱缰绳、跃出院墙，彻夜在外游荡。而那匹神驹性子桀骜刚烈，普天之下，唯有马雄一人能够驯服驾驭。

只要紧盯这匹汗血宝马，便能顺藤摸瓜，找到马雄的踪迹，

张尘抬手抚上腰间，低声轻唤：“许仙，靠你了。”

原本盘踞在腰间昏睡的小蛇倏然睁眼，灵活滑落在地，细长的信子微微吞吐，似听懂了人声，人性化地点了点蛇首，静待指令。，

兵部的线索暂时梳理完毕，张尘转身离去，却并未返程回府，而是转身去往了紧邻的吏部，

裴坚正在吏部任职，当上吏部尚书后，他是得心应手啊，见到张尘来，连忙迎接，

张尘让裴坚给自己调三个人的档案，就是那被挖去肝脏的三名死者，这三人都是官，

起初张尘对三人的身份并不在意，因为在长安，你往天上扔一个砖头，随便砸到一个都有很大的概率是官，毕竟九品也是品嘛，

调查他们也只是心血来潮，反正兵部跟吏部离的不远，就顺道一块查了，

这三个人，前两个是太子提拔的官，第三个协律郎孙望是公主提拔的官，雨露均沾，

不过孙望是被马雄所杀，孙望和马夫人偷情，马雄杀他大概率出自情杀，但取肝脏应该是不是马雄的意思，

再结合马雄暗中扮作鬼怪、隐匿行凶的反常举动，张尘心中已然有了大致推断。

马雄绝非独自行凶，他的背后定然有人操盘布局，可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张尘还没有推理出来，

仇杀？情杀？随机杀？都有可能，三名死者没有多少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就都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