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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双手合十,面上挂着佛门平和笑意,心底却早已戒备丛生,字字试探:“阿弥陀佛。前日匆匆一面,老衲便觉施主气度不凡、是人中龙凤,未曾想施主竟还身怀这般绝世医术。不知施主师从何方高人?”
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看似平平无奇的江湖郎中,无量始终心存提防,尤其是十八年前吃过狄仁杰伪装的走方郎中的亏,
张尘心中早有万全说辞,神色坦荡,应答自如,没有半分迟疑,
“家师隐世修行,从不张扬名姓,江湖友人皆称其孟东老,熟人戏呼为孟老怪,而我师祖,则是药王孙思邈。”
这段身份并非捏造,乃是源自苏无名和卢凌风在南州破的一桩案子,案中凶手是费英俊的师兄,事发后早已伏法问斩,无人会深究核查,恰好是最稳妥的护身身份,
听闻是药王嫡传徒孙,无量与一旁的令狐朔皆是心头一震,神色大变,眼底多了几分郑重。
“原来竟是药王先贤门下高人,是老衲方才失礼了。”无量收敛了几分试探,语气愈发客气,“不知尊师如今身在何处清修?”
“南州橘县百姓多患痛风顽疾,家师常年驻守当地,潜心为民诊治,救济疾苦。”张尘应答利落,滴水不漏。
无量眼底眸光微闪,心中戒备稍缓,却并未全然放心,暗自打定主意,事后必定派人前往橘县细细核查此人底细。只是面上不露分毫,全然一副全然信服的模样,由衷赞叹道:“尊师当真医者仁心、心怀苍生,不愧是药王门下名士!我太阴会能得观云神医相助,当真如虎添翼,幸甚至哉!”
二人又相互客套奉承几句,便不再虚与委蛇,径直切入正题。
无量缓缓抬起右臂的假肢,露出经年残缺的伤处,任由张尘查验。
张尘指尖轻触其残肢筋骨,细细探查片刻,眉头缓缓蹙起,出声问道:“统军这断臂伤口粗糙、筋骨碎裂,是被重物砸断的?”
无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藏着狠厉:“是我亲手自砸断的。”
“统军果真是心志坚韧、对自己够决绝的人。”张尘由衷赞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这般伤势,诊治难度极大。断骨被彻底砸碎,筋骨脉络损毁严重,远不如利刃砍断的平整切口那般容易接续复原。”
一旁的令狐朔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追问,神色满是焦灼:“观云兄,此话怎讲?莫非我师傅的手臂,当真无法复原了?”
张尘轻轻摇头,安抚道:“倒也并非无解,只是耗时费力,我需寻数味珍稀药材,为统军重塑筋骨、接续经脉。”
“是何种药材?我即刻派人…不,我亲自去寻!”令狐朔瞬间精神一振,当即挺身起身,随时准备动身,
张尘摆了摆手,缓缓道:“昨日我已走遍寒州大小药铺,寻常药材大多齐备,唯独两味核心珍稀药材无处可寻。不过无妨,寒州山林气候适宜,大概率生有此药,明日我亲自入山采摘。只是山野未知,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寻得。”
得知多年残臂竟有复原之机,饶是心境沉稳的无量,此刻心底也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强压心绪,故作淡然,温声叮嘱,
“无妨,不急这一时。我这残臂已废数年,早已习惯,不差一朝一夕。只是神医明日入山,山路崎岖、猛兽潜藏,务必多加小心。我让令狐朔随你一同前往,护你周全。”
“不必劳烦。”张尘抬手婉拒,语气笃定,“医者采药,素来要么只身独行,要么携带专职药童。带上外行之人,不懂药性、不知避讳,反倒容易损毁珍稀药材,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自幼跟随家师入山采药,遍历名山大川,五年前便已能独自进山寻药,山野凶险,我自有应对之法,统军与令狐兄大可放心。”
见他言辞恳切、底气十足,无量与令狐朔对视一眼,皆是微微点头,不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