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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在云山雾海里躺了三天。
不是躺在云榻上,是躺在云池边那块被她命名为“专属躺石”的大云石上。云石被太阳晒得温热,后背贴上去暖烘烘的,头顶是那株硕大的灵花,花瓣层层叠叠垂下来,刚好遮住半边脸。小团子趴在她肚子上,四只小短腿伸展,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远处传来蛋蛋的叫声——“阿父!阿父!蛋蛋抓到一只云蝶!阿父你看!”然后是柏麟低沉平稳的应答声,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蛋蛋的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薛西西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这才是日子。没有不识好歹的散仙,没有乌烟瘴气的九重天,只有云蝶、灵花、晒太阳的云石,和一只吃饱了趴在她肚子上打盹的毛球
第四天早上,一道金光从天道殿方向飞来,悬在她头顶,柏麟的声音从金光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克制:“至尊,天垣真君有事禀报,已在殿中等候。”
薛西西把眼睁开。“天垣?”她在脑子里翻了翻天道殿的花名册,“就是那个管界壁的老神仙?”
“正是。天垣真君率部下数位仙者,专司万界界壁的巡查与维护。今日有异动,特来面禀
薛西西站起来,把法衣上的云絮拍掉。“走。”
天道殿里,天垣真君已经等在殿中央了。他修行近万年,面容看着三十岁上下,身形修长,穿一身深青色的仙袍,袖口束着墨色护腕,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挽得一丝不苟。站姿端正,肩背挺直,眉眼间自带一股常年守边关之人才有的沉稳。和腾蛇那种咋咋呼呼的完全两个路子。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仙者,同样穿着深青色仙袍,队列整齐,目不斜视,一看就是带兵带惯了的。
“天垣真君。”薛西西往宝座上一坐,顺手把一颗从小团子爪子里抢来的干果塞进嘴里,“界壁出什么事了?”
天垣真君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客套。“启禀至尊,云洲界界壁松动。”他没有等薛西西追问,直接抬手,身后一位仙者上前一步,双手结印,法力催动罗盘。一道光幕在殿中展开。
光幕上浮现出一座城市。薛西西微微前倾——现代都市。街道整洁,高楼林立,街边种着两排银杏树,树叶刚开始泛黄。小区门口的保安正在拦一辆外卖电动车,快递员在路边的快递柜前弯腰扫码,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背着书包从人行道上跑过去,书包上的卡通挂件一甩一甩的。光幕边缘,紧挨着小区围墙,有一个小公园。
绿树成荫,几个老人在凉亭下棋,旁边的健身器材上挂着一个书包,老人把棋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啪!
光幕拉远。公园边缘,空气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不是玻璃碎裂那种直来直去的缝,是像冰面上刚开始融化时出现的那种不规则的、隐隐约约的纹路。裂缝边缘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
光幕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黑色。不是黑夜的黑,是那种浓稠的、翻涌的、像沼泽深处冒出来的腐烂气泡一样的黑。黑色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轮廓——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看见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规律地搏动,像心脏在跳。
“云洲界。”天垣真君的声音平稳有力,“凡人世界,无仙无魔,科技文明,社会安稳平和。”他抬手,指向光幕上那道裂缝,“界壁另一面,是魔界。这位魔君——”他的手指点在那团搏动的暗红光芒上,“修为极高,已持续撞击界壁数月之久。他想穿梭到云洲界。”
薛西西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没说话。光幕上,魔君又一次撞向裂缝。裂缝边缘的空气剧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