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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填满了那道裂缝，然后开始凝固——从液态变成固态，从瀑布变成墙壁，从金色变成透明。最后，那道裂缝消失了。不是被遮住，不是被挡住，是彻彻底底不存在了。那里只剩一片干干净净的夜空。

下一秒，整片界壁被强行挪移到远处荒山山脊上空。

两界能量碰撞，无声无息，只在天边映出一小片金紫色霞光，像一道彻底愈合的伤疤。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分钟。

薛西西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凉亭旁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白T恤，牛仔长裤干干净净，帆布鞋踩在银杏叶上，沙沙响。

小团子从她口袋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

“搞定。”她笑吟吟的。

深青衣袍的仙者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有人把铜铃收进袖中，有人把拂尘搭回臂弯，有人揉了揉被金光晃花的眼睛。

天垣真君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薛西西面前，躬身行礼。

“至尊法力无边。”

薛西西摆摆手，嘴角翘着，心情大好。“大家辛苦了。”

周书尧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他看着那个穿白T恤的女孩站在一群深青衣袍的仙者中间，像站在自己的客厅里一样自然。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好歹也是三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见过无数大场面——路演、谈判、上市敲钟——但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

赵承安的眼神变了。不是世界观碎裂的那种变，是那种——看到了一道完全不同的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比整个房间还亮。

赵志成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站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对文玩核桃，攥得紧紧的，核桃上的纹路嵌进掌心。

没有人理会他们。不是故意忽略，是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薛西西身上。就像你不可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还去看地上的蜡烛。

一名仙者从树下走过来，对薛西西抱拳。

“至尊，辛苦您了。”

又一名仙者凑上来

“至尊方才那一手封印，实在是高明”

薛西西被他们围着，嘴角翘得更高了。

“大家一起回？”天垣真君问。

“哎，先不用。

薛西西摆摆手，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

“大家都辛苦一番，明天中午——”

她顿了顿，环顾了一圈这些穿着深青衣袍、头发束冠、手里还攥着罗盘拂尘的仙者们，“找一家火锅店，我请大家搓一顿。”

天垣真君的眉毛动了一下。“火……锅？”

“对，火锅。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蘸香油蒜泥。”

薛西西掰着手指头数，语气认真得像在布置下一场任务的战术方案，

“就在街角那家，昨天我路过看见的，叫‘老都会’。大家换身衣服，别穿这个去，吓着老板。”

仙者们面面相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深青袍角，摸了摸头上的玉冠，默默把法器往身后藏了藏。

小团子从薛西西口袋里蹦出来，蹲在她肩头，两只前爪兴奋地搓来搓去。“火锅！火锅！精灵要吃毛肚！精灵要喝酸梅汤！”

周书尧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群从“封印界壁的至尊，真君与仙官”无缝切换成“明天中午去火锅店”的状态，世界观碎成了粉末。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开口问什么。

一个仙者正好从他旁边经过去给天垣真君递罗盘，深青色的袍角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不是布，比布更凉，比水更轻。他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忽然想起那人在小公园门口对他说的那句“那位姑娘，你最好还是不要多想”。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银杏叶还在风里飘，金光已经散了。夜空恢复成正常后半夜的墨蓝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那个穿白T恤的女孩站在凉亭边，正跟天垣真君比划着“毛肚要七上八下”的手势，马尾在她脑后轻轻晃。周书尧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觉得一碗毛肚只是毛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