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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起一团紫金色的光。

电子音忽然变得急促。

它不再装，不再演，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能用任何条件收买的。

“不！不！等一等！放过我！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您想要什么我都一一”

薛西西低头看着它，没有收手。“哦，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您问！我一定回答！我一定能回答！”电子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来自哪里。”

薛西西问完这句话，整个大殿都安静了。王侧妃的嘴唇翕动着，可那个声音沉默了。不再有滋滋的杂音，不再有断断续续的卡顿，只有沉默。

薛西西不再等了。

她张开的手掌对着王侧妃的脸，五指微微弯曲，往上一提。

王侧妃整个人弓起来，痛苦地扭动，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喊。

一颗金属圆球从她眉心慢慢浮出来一一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有几处裂了缝，裂缝里渗出黑红色的光。

它在往外挣扎，拼尽全力想缩回去，被一圈一圈紫金色的光索锁住，拉出来，浮在半空。

紫金光索收紧，将金属圆球困在正中央，像一个专门为它定制的牢笼。

王侧妃瘫软在地，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渐渐清明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空洞。

结界消散。

大殿里慢慢有了声音。有人在哭，是劫后余生的抽泣。有人在低声安抚身边的人。禁军侍卫把刀收起来，宫女去扶地上的大皇子妃。太医从侧殿跑进来，先去查看她的伤势。殿里的秩序在一点点恢复。

薛西西转过身，走到晏大夫人面前。

晏大夫人靠着晏栖梧，脸色发白，嘴唇微微翕动。晏枕秋握着她母亲的手，眼睛又红又亮，一眨不眨盯着薛西西。

薛西西站定，对着晏大夫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夫人，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今日事了，在此拜别。”

“西西表姐一一你...你是神仙吗？”晏枕秋声音发颤，问得认真，往前走了半步。

薛西西微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晏枕秋的头发，把被风吹乱的那缕别回她耳后。然后对晏栖梧点点头。

“保重。”

她转过身。

裴承戟站在殿柱旁，看着那道素底蓝缘的身影终于开口。

“你究竟是何人？从何处而来，又往何处去？”

薛西西抬头看他。浅浅一笑：“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金光闪烁。从她体内往外迸。从脚底开始，从指尖开始，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往上飘。金砖地面上映出她最后一道影子，然后影子也化成了光。

晏枕秋伸手去抓，手指穿过那些光点，碰到的是空气。光点飘过蟠龙柱，飘过烛火，飘过穹顶上那些描金彩绘的壁画。然后散尽。

大殿里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宫灯还在摇曳，织金地毯上还残留着王侧妃的金簪、二皇子的血迹、无数杯盏翻倒后洒下的酒水。裴承戟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

他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