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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把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嗓门更高了,
“若算得准,你当众跪下,承认冲撞天机,自断与玄门缘分,永世不得再踏法坛半步!若算得不准......”
他冷笑一声。
“老夫从此收幡封坛,再不替人改命!”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前挤差点踩了前面人的脚后跟,有人回头跟旁边的人说“大师敢说这话那肯定是有把握”。
卖炊饼的大叔推着空摊子也挤到了人堆边上——他炊饼早卖完了,摊子空了,纯为看这个热闹,听大师说完这话,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
薛西西靠着路边的老槐树。
“行吧。你算,我听着。”
她靠着树干,胳膊交叠在胸前,姿态像个被临时拉来当评委的无辜路人。
“算不准可不许赖账啊。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别到时候又说什么天命无常、天机不可泄露、你算的是另一个我之类的。”
台下又有人没憋住笑,这回笑出声的人比刚才多了。
大师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台下,先把拂尘搁在供桌上,然后面朝东方拜了三拜,从香炉里拔出三根最粗的朱砂香插进五足鎏金炉里重新燃上,又拿起七星铜钱剑在八卦镜前舞了一整套招式——剑尖点香、剑身叩镜、剑柄撞钟,每一下都带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和一小团炸开的红烟。
围观群众看得目不转睛,有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嘴里叼着手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舞完了,他额头渗出细汗,徒弟赶紧递上白绢,接过来擦了把脸。
然后转过身,面向薛西西。
拂尘抬起,直直指向她的眉心,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往外吐字,每个字都拖得又慢又重,在祭坛上空荡开:
“此女——命中贫贱,无福无寿,天生孤苦。一世翻不了身。”
拂尘定在半空,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判词,顿了顿,把最后一句补上。
“此乃天意。”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片哗然。
有人摇头叹息,说这姑娘以后可怎么办啊被大师当众批了孤苦命。
有人幸灾乐祸,说她活该谁让她两次三番来挑衅,这下被反噬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说大师是不是太狠了不至于把人一辈子都咒进去吧。
大师放下拂尘,脸上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往前迈了半步,再次抬起拂尘,口吻带上几分怜悯,像医生宣布病情之后开始推销治疗方案:
“不过——老夫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这身命格虽浅薄,却也并非全无解救之法。你身上有一道气运,虽稀薄却纯粹,若交由老夫替你炼化——”
他的拂尘在薛西西肩头方向虚虚扫了一下。
“老夫可用此气为引,替你扭转乾坤,至少保你半生安稳。”
薛西西靠在树干上,看着那柄拂尘在前面晃来晃去,听他把话说完之后,慢慢眨了一下眼。
“哦。你想偷我气运。”她的语气平淡。
大师的拂尘顿了一下。“不是偷,是炼化。老夫修为此地最强,气运交到老夫手里才有发挥的余地。你一个凡俗女子,空有这点好东西也只会白白消耗,还不如交由老夫替你——”
薛西西没等他说完。
歪头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跟卖菜大婶讨价还价:
“你要气运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还搞这么多前戏——又算命又舞剑又拜天又放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拍玄幻大片。”
她把手从胳膊底下抽出来,伸出食指在空中随意点了两下,“我的气运,你拿得动吗?”
大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拂尘刚才扫向薛西西肩头的时候,暗中催动了平时夺人气运的术法。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连一丝气运的波动都没感觉到。
他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从街头术士混到座上宾,靠的就是这一手夺运之法,从未失过手。可此刻他催了三遍,连魂力都烧进去不少,面前这个女人肩头那片气运纹丝不动,像一座山被风吹了一下。
他脸上的笃定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