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刚才还追捧他的权贵,此刻躲得比谁都快。
锦衣男人把家丁全部叫回来,连供桌上还没飞走的木匣都顾不上管,转身就往马车方向跑。
几个富商挤在一起往后缩,有人踩了同伴的靴子差点绊倒,有人把随身带的玉佩都跑丢了也顾不上捡。
那几个拜过大师的夫人小姐,被丫鬟婆子搀着飞快撤离现场,头都不敢回。
围观百姓倒是没跑——他们也没什么可反噬的,就是被眼前这场面震住了,有人跪下了,有人还站着,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全丢了。
卖炊饼的大叔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念了几句发现自己在念阿弥陀佛,又赶紧改成无量天尊,念了两句又觉得不对,干脆什么都不念了。那个把瓜子壳吐进同伴衣领的年轻人,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全塞给了旁边不认识的大婶。
祭坛开始崩塌。
汉白玉台阶上的裂纹从最上层往下一级一级蔓延,柱上的经幡同时撕裂,赤色的幡布从半空中飘下来盖在碎裂的台阶上。供桌上的五足鎏金炉自己翻倒,炉里的香灰洒了一地。
最后那面高高悬在旗杆上的赤金幡旗终于落下来了,“逆天改命”四个字砸在祭坛废墟里,金字被灰土蒙了一层,再也亮不起来了。
大师瘫在碎石和香灰中间,仰头看着薛西西。想开口,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声音干裂得不像人声:
“饶——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是蝼蚁——求——求——”
薛西西站在老槐树下,低头看着他,没有嘲讽,没有愤怒,没有解恨,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因果从来不差分毫,不是你几句法术就能颠倒黑白。”
她把空竹签往土堆上随手一插,“你偷了多少人的福运,今天就得还多少,仅此而已,公平合理。”
随后转身穿过人群,往城门外走。有人看见她走了,想喊住她磕个头,但膝盖刚跪下去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老槐树下只留下一个插着空竹签的土堆,竹签被风吹得轻轻晃。
在场的人找不到她的踪迹,但他们发现了一些别的事。
那些被大师害惨的普通人,病榻上等死的老人忽然能坐起来了,打开窗户往外看,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被退婚的女子从房里走出来,前未婚夫一家不知道为什么主动登门道歉,看着那家人低声下气的样子把婚书撕了。
屡试不中的书生第二天收到了迟来的中举文书,他捧着文书冲到院子里对着天空高呼。
而大师瘫在祭坛废墟里被人抬走了,抬他的是他仅剩的一个徒弟。从那天起城里再也没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沿街乞讨,浑身是病,在一个雪夜里冻死在了破庙里。
有人说他还活着,住在一间连窗都没有的茅草屋里,每天缩在墙角哀嚎。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撑过那个冬天。没有人去验证。
祭坛废墟上的碎石后来被附近百姓搬回家砌了院墙,那块赤金幡旗被一个裁缝捡回去洗了洗改成了被面,盖在那个老妇人的床上。
世间紊乱的气运慢慢归位。好人依旧有福,恶人自有恶果。天命流转平稳,人间秩序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