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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安好。我是月瑶。您小时候还抱过我——您还记得吗？那年我娘带我见您，您夸我眼睛像我娘。我娘后来常跟我说，姨母是天上的人，能见一面就是福气。”

薛西西看着她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哦。这是当我瞎——还是当我老眼昏花？”

假王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黄峥浑身一颤。

王家族老们面面相觑。大厅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赵王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后护了半步。

薛西西站起来，紫色法衣无风自动。她往下走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低头看着黄峥，又看了看假王月瑶，在看了看瘫在一旁的黄天赐。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在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吾再问一声——人呢？”

黄天赐已经瘫软了。两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下去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假王月瑶心一横，牙一咬，从软榻上翻起身，跌跌撞撞朝薛西西跑过来。

她的手在袖子里摸，摸到了那一沓藏在夹层里的符箓——这是她最后的底牌。这些符箓是花了重金从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手里买的，据说能破金丹的护体灵光。

她不知道真假，也没机会找人试过。

“姨母——！”

她喊着，手从袖子里猛地挥出来。

十几张黄色符纸哗啦啦飞出来，朝薛西西劈头盖脸打去。符箓出手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火光，在半空中炸成火球，化作冰锥，变成风刃。各色灵光噼里啪啦砸在薛西西身上。

薛西西没动。

连眼皮都没眨，摆了摆手制止了知薇拔剑的动作。

那些符箓噼里啪啦往她身上招呼，火光、冰锥、风刃——撞在她的法衣上，连衣角都没掀起一片。

法衣上的银线暗纹亮都没亮——不是因为防御强，是这些符箓的威力实在太弱，弱到连自动防御都不需要触发。

火光自己灭了，冰锥自己碎了，风刃自己散了，几张没爆开的符纸飘落在地上，上面画的符文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劣质货。

“月瑶你疯了不成！”

王家族老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个年纪轻些的想上去拽她，被旁边的老族老一把拉住。

假王月瑶还在掏袖子里的符箓，掏出来一张扔一张，扔到最后连袖子都空了，手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挥着。

薛西西等她挥完，低头看了看飘了一地的废符纸，又抬头看着假王月瑶。语气平淡：

“扔完了吗？”

假王月瑶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袖子里空空如也。黄峥，黄仪，假王月瑶的脸彻底灰败下去。

薛西西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假王月瑶面前。

“我外甥女呢？”

又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黄天赐，像看一件被人拿错了的行李，

“还有她的孩子呢？”

她转回来，看着假王月瑶，又看看黄峥，语气还是那样，像在问一件很小的事。

“说说看。你和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

假王月瑶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碎了。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变成了哭腔，哭腔里又夹杂着歇斯底里的笑。

“她死了——早死了！还有她生下的小贱种，一样——骨头渣子都没了！哈哈哈哈！金丹大能又如何？你救得了她吗？你救得了那个小贱种吗？哈哈哈......”

薛西西看着她发疯，没有打断，没有动怒。沉思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宝珠，莹润剔透，在昏暗的大厅里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她将宝珠往空中一扔，宝珠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知薇。带人跟着，找。”

“遵命。”

知薇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厅门。宝珠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后朝城外方向缓缓飘去。飘过的地方，空气里留下一条极淡的金色光痕，像给黑暗里指路的一盏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