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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懵了。
看着这个抱住自己腿的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腿从他手里挣出来,整个人往知薇身后缩。
她不认识他。
假王月瑶被禁制封着嘴,但眼睛没被封——那双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眼白上全是血丝,死死盯着黄峥。
薛西西轻笑一声。
走回主座,坐下,端起茶盏,语气闲闲的:“偷?怎么偷的?来,你给我好好说说——说的好,说的通,有,赏,哦。”
大家听了不由头皮发麻。
黄峥跪在地上,嘴张着,脑子里像有一群苍蝇在乱撞。嘴唇在动,话从嘴里往外蹦,前言不搭后语:“是——是她——她趁我外出公干——把、把孩子换了——用一个死婴——不对,不是死婴——是、是——是她娘家那边抱来的——她嫉妒月瑶——不对——她、她就是月瑶——”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抖。然后忽然暴起,转身扑向假王月瑶,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愤怒——不是演的,是真的恨。
他恨为什么当年没把这个小贱种一起弄死,他恨为什么留下了活口,他恨为什么把事情搞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毒妇——你害了我女儿——你害了我——”
假王月瑶被掐得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知薇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黄峥腰侧,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假王月瑶嘴上的禁制在这一掐一踹之间松开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喘了几口,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黄峥脸上:
“我害你女儿?黄峥——当年是谁出的主意?是谁说‘月瑶要是死了王家这门亲就断了’?是谁让我顶替她的身份的?你现在想摘干净?你想得美!你黄家没一个干净人——还有你!”
她猛地扭过头,手指指向缩在角落里的黄仪,“你也跑不了!当年是你把我们送过去的!没有你,我们连府门都进不去!”
黄仪被这一指,整个人从角落里弹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我只是送你们去!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去看探望嫂嫂!”
“探望?哈哈哈——探望要带打手吗?要带麻绳和麻袋吗?”
黄仪的脸白了。
假王月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披头散发,脸上还挂着被掐出来的青紫指印。
她朝黄仪冲过去,两个人撕扯在一起,头发散了,簪子飞出去,衣服领口被扯歪,你揪着我的衣襟我扯着你的头发,嘴里各自往外倒对方的旧账。
从当年谁找的稳婆,到谁贿赂了守城士兵,到谁提议把女婴扔进山沟里。每一件事都有人证,每一件事都有物证,每一件事她们都互相记得比自己的生辰还清楚。
薛西西把茶盏放在案上,对女孩招了招手。
女孩缩在知薇身后,看看满地撕扯的人,又看看薛西西,慢慢走了过去。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她走到薛西西面前。
薛西西从案上拿起一杯灵茶递给她。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茶水是温的,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上。
低头喝了一口,灵茶的温和从嗓子眼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胃里,走到那些饿了太多年已经忘了“饱”是什么感觉的角落。
薛西西往后靠进椅背里,翘起二郎腿。
眼前这三个人已经扭打成一团,骂声哭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语气闲闲的,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不着急。慢慢打。打完了——我还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