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玄门门主是个圆脸微须的中年人,惯常在四派之间充当和事佬。
他看陈宗主和郑文龙的脸都快挂不住了,赶紧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呵呵地打圆场:
“风师妹还是这么暴脾气!哈哈哈!来来来给我一个面子,咱们去后堂说话,让弟子们先散了——”
他说着就去拉风明月的袖子。
风明月偏过头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客气起来,客气得让人发毛:
“别啊。事无不可对人言。我风明月最喜欢把话说在明面上,当着四派弟子的面,当着各位掌门的面——咱们把这事掰扯清楚。姓郑的,你不说是吧?那我风家来说。”
“风师妹!”
陈宗主上前一步想拦,风明月转回头看他,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刀,陈宗主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脚步顿在原地。
“六年前,归尘山庄被魔教灭门。”
风明月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演武场听得清清楚楚。
“满庄上下百余口人,一夜之间,鸡犬不留。这是武林公案,在座各位都知道。郑文龙是归尘山庄庄主的独子,灭门那天他正好在外游历,逃过一劫。风家和归尘山庄是世交,婚约是从小定的,这门亲事全天下都知道。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但是我风家是在灭门三年之后才退的婚。整整三年。若我风家是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之辈,为什么不在灭门当时就退?为什么要等三年?”
台上台下所有弟子都竖起耳朵,前排的伸长了脖子,后排的踮起了脚尖。有个入门弟子手里拿着的烧饼都忘了咬,油顺着指缝往下滴。
风明月转过身,对侄女招了招手。
风九歌从台下人群里走出来,鹅黄的劲装上还沾着刚才从台上跌下来时蹭到的灰,但她走得很稳,背脊挺直,一步一步走到姑姑身边。
风明月把一只手搭在侄女肩上,声音放轻了:
“九歌,你说。别怕,姑姑给你撑腰。”
风九歌抬起头,看了看姑姑,又看了看台上那个脸色已经白得像纸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凌徵剑宗的弟子从广场入口方向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
他挤开人群冲到陈宗主身边,踮起脚尖在陈宗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宗主眼睛一亮,猛点头,转身对风明月拱了拱手,语速极快:“师妹,我家娘子身体不适,让我和文龙赶紧过去看看!这事改日再议,改日再议——走走走!”他拽着郑文龙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师徒俩还没迈出两步,风九歌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透了整片广场:
“是我不愿意拆散郑文龙师兄一家四口骨肉分离。”
师徒俩的脚同时钉在原地。
陈宗主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郑文龙手里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剑鞘磕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台下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
“一家四口”。
所有人都在飞快地算:
郑文龙今年多大,六年前多大,一家四口是什么意思——算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郑文龙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肚子上,又从他肚子上移到他脸上。
青玄门门主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喝。玄甲宗宗主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围栏外面的入门弟子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一群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