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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大伙瞧瞧！这不是归尘山庄早就死了的庄主夫人吗？不是说归尘山庄被灭门死光了吗？怎么死人还能复活？怎么死人还能跟凌徵剑宗的宗主双剑合璧？陈师兄，柳师妹，你们不给大伙解释解释？”

“风明月，你个贱人......”柳清清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一个字都像被咬碎了才吐出来。

“啊呸！柳清清你才是贱人。”

风明月把刀往肩上一扛，下巴微扬，声音洪亮。

“你骂人都不会骂——我来帮你骂。柳清清，归尘山庄庄主夫人，六年前灭门案里‘遇难身亡’。现在活蹦乱跳站在这里，跟陈宗主并肩作战。你们说巧不巧？”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

弟子们全都站了起来，围栏外面挤不进来的干脆爬上了旁边的老槐树。

各派掌门长老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手指在扶手上敲个不停。

陈宗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青白来形容了，他站在那里，左脸肿着，右手还握着剑，但剑尖垂在地上，抖得厉害。柳清清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来，她不再捂了，脸上的表情从屈辱变成了某种冷硬的东西。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方向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陈师兄，柳师妹，别来无恙。”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慢慢走出来。

是一位老僧。腰背佝偻得厉害，身躯向前深深倾斜，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仿佛连自身重量都难以支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茶褐色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旧草鞋。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一看就是久病缠身、油尽灯枯的模样。

可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困在无尽黑暗中的人，终于重见天光，澄澈又锐利。

陈宗主和柳清清同时僵住了。

柳清清脸色惨白，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陈宗主握剑的五指猛地收紧，指节紧绷，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周身杀气陡然暴涨。

“王震——你、你还活着。”

柳清清的声音在发抖。

“劳柳师妹挂心，我还没死。”

和尚慢慢走到演武台前，他没有上去，就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两个人。

仰头的时候佝偻的腰背微微伸直了一点，让他的脊背稍稍挺直几分，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变化，不再是孱弱老僧模样。

他转过身，面对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双手合十，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众位施主。今日贫僧便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向陈宗主和柳清清讨个公道。为我枉死的半生，也为枉死的归尘山庄上下三百余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宗主和柳清清双剑齐出，两道剑光从台上直劈而下，直取老和尚的天灵盖。

风明月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挡在老和尚面前，窄刃长刀左右各劈一刀，将两道剑光同时击碎。

她横刀而立，挡在老和尚身前，目光扫过台上两人，语气平淡但分量极重：“心虚了？”

老和尚低头念了一声佛号，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风明月的肩头，落在陈宗主和柳清清脸上。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二十三年前，贫僧俗名王震，与陈师兄、柳师妹三人同在凌徵剑宗学艺。贫僧那时年少无知，对柳师妹心怀倾慕，曾私下向她表露过心意。柳师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后来贫僧撞见陈师兄与柳师妹在剑坪后山私会，这才知道两情相悦的是他们。贫僧当时虽难过，但也认了——命里无缘，不必强求。贫僧斩断情缘，从此专心练剑，不问世事，修为反而突飞猛进，很快便踏入凝锋境巅峰，距离通玄只有一步之遥。”

他停下来，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往下说。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几千人的广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