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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这女子到来,将军府正门终于打开了。
两扇朱漆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袁天成一脚跨过门槛,疾步朝那女子迎上去。
他穿一身崭新的锦衣将军服,腰间挂着佩刀,脚踩皂靴,身量高大,面容俊朗。
此刻脸上挂着笑,那笑和他管家方才的笑截然不同——是从心底往外翻的,压都压不住。“芷妹,你怎么过来了!”
秦芷把银枪往马鞍上一挂,转过身来,笑吟吟地拱了拱手:
“袁大哥今天有喜事,秦芷特来恭喜。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怎么新娘子还没进门呢?”
偏头往台阶下看了一眼,目光从大红喜轿上扫过。
轿帘动了。
一只素白的手从轿帘边缘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染蔻丹,没有戴戒指。
那只手把轿帘轻轻撩开。
陈小姐穿着大红喜服从轿子里走出来。凤冠霞帔,头盖红纱,流苏垂肩。
站在轿前,抬起头,目光从管家脸上扫到秦芷脸上,最后落在袁天成身上。
“将军,我陈家与袁家结两姓之好,今日大婚,府中下人无礼,让我从后门入。”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颤不抖,像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敢问将军,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下人自作主张?”
袁天成和秦芷并肩站在台阶上。
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
“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小姐在路上被匪贼围困一天一夜,谁知道这一天一夜里发生了什么?我看在两家颜面上让你入府,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丫鬟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滚下来。
她往前冲了半步被旁边的老家人拽住了,声音又尖又破:
“你胡说什么!我们小姐才没有!匪贼被打跑了——我们小姐什么亏都没吃——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秦芷低声耻笑了一声,偏过头去,像在看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懒洋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没有就没有吧,嘻嘻,你们急什么。”
小丫鬟的嘴唇颤抖,手指剧烈抖动。张了张嘴想说“你才是匪贼那边的人”,想说“那群匪贼明明就是有人指使的”,想说“你们设局害人还要倒打一耙”。
可她太年轻,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陈小姐抬手,轻轻按在小丫鬟肩上,把她往后带了半步。
然后抬起头,看着袁天成:“这门,你让不让我进。”
袁天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忽然把话挑得这么明。
下意识看了秦芷一眼。秦芷没看他,低头抚摸自己的袖口。
“不进。”陈小姐声音依旧平稳,“那请将军把婚书还我。你我两家——”
“你——”袁天成脸色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她会当众提退婚。
退婚?他袁天成可以晾她一个时辰,可以让她从后门进,可以不拜堂不成亲——但退婚这句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秦芷冷笑一声,把银枪从左手换到右手:“伶牙俐齿。想结就结,想退就退,陈小姐这是当我们肃安城无人了?”
话音未落,亮银枪已抬起,枪尖划过一道冷光,直指陈小姐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