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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老了，心思糊涂了。”

“您是被这惯会装可怜的毒妇蒙蔽了双眼！”

他不再看痛哭的母亲、狼狈倒地的妻子，转身对着堂上一众宗族长辈，躬身一礼，语气决绝，再无转圜余地。

“各位叔伯，今日，苏北辰恳请宗族作证。”

“王氏善妒下毒，心性歹毒，德行尽失。”

“我要——休妻！”

倒地的王氏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无数冰针密密麻麻刺穿，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撑着地面，缓缓抬头，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隐忍的倔强。

“苏北辰，你不能休我！”

“我嫁入苏家十年，恪守妇道，孝敬婆母，打理家事，为苏家生儿育女！”

“先公离世，我披麻戴孝，守灵尽孝，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差错！”

“我无愧苏家，无愧你苏北辰！”

她心里清楚。

她不能被休。

一旦被冠上毒妇恶名、被苏家休弃，身败名裂，尚且年幼的两个儿子，这辈子也会被生母污名拖累，永世抬不起头。

为了孩子，她忍了所有委屈，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退让。

心绪翻涌之间，目光不受控制的微微偏移，不由自主瞟向祠堂门口那方老旧的青石石墩。

可就是这极短的一眼，尽数落入苏北辰眼中。

一把推开两侧拉扯的叔伯兄弟，大步上前。

一手死死揪住王氏的脖领，一手扣住她臂膀，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扎人血肉。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你心思恶毒、腹中藏歹念、手上藏毒计。”

“王氏，十年夫妻，是我瞎了眼，错看你豺狼心性！”

“今日断你我情分，是你咎由自取！”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王氏怔怔望着他满脸凶狠、毫无温情的眉眼。

十年恩爱，十年相濡以沫，尽数化作此刻刺骨冰凉。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

一滴水珠，轻轻坠落在王氏的唇角。

极苦。

极咸。

转瞬风干，无人察觉。

唯有两人贴近的距离，让她悄然尝到这一丝的苦涩。

王氏浑身一僵。

看着眼前男人凶狠狰狞的面孔，心口剧痛翻涌，所有争辩、所有委屈、所有不甘，猛然一空。

半晌，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悲痛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死寂。

四周族人还在拉扯劝阻，乱声不息。

王氏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

“苏北辰。”

“今日起，你我夫妻恩断义绝，再无半分情分。”

抬眼，目光坚定。

“但两个孩子年纪尚幼，离不开生母，我必须带走。”

苏北辰眼神冰冷，随口吐出一句凉薄至极的话。

“一对无关紧要的孽障罢了。”

“你要便带走，速速签字画押，滚出苏家！”

苏母瘫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王氏不再看他一眼，起身整理好凌乱衣襟，转身扶起两个哭得发抖的孩子。

母子三人对着苏家祠堂、对着满堂长辈，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她挺直脊背，牵着两个孩儿，头也不回，大步走出祠堂。

暮色沉沉，晚风猎猎。

祠堂正中，被众人怒火、骂声、争执声掩盖下。

一张密条，夹在休书中，递给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