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清婉摇了摇头。

“三叔公不是任何人的人。他就是个认死理的老头子。我大哥漏算了他。”

薛西西把纸条拿起来，折好，放回袖子里。“你跟我说的这些话，不怕我传出去。”

“不怕。”

沈清婉站起来，看着薛西西。

“你来了，就够了。至于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不问了。”

“为什么不问。”

沈清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因为我这辈子遇到的每一个人，帮我都是有条件的。

我大哥帮我瞒过爹——条件是让我别读书。

李姨娘帮我在爹面前说好话——条件是多给她月例银子。

你不欠我什么，你也不是侯府的人。所以你帮我——我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我怕问了，条件就来了。”

薛西西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往院子外面走。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我叫薛西西。我不需要条件。”

第二天一早，侯爷的书房里传出来消息——沈清彦被叫进去了。

这场父子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后来跟人嚼舌根，说听见侯爷摔了三个茶杯。

说听见世子一直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硬，硬到后来软了，软到最后没了声音。

说世子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走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当天下午，沈清彦主动提出外放。

第二天，沈清彦的调令就下来了。

凉州，镇羌堡，即日启程。

凉州是西北边陲，镇羌堡是凉州最偏的一个堡，再往北走就是戈壁滩。

说是外放，不如说是流放。

他走的时候没有跟沈清婉告别，只给侯爷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保重。

李姨娘在沈清彦走后的第二天，被送到城外尼姑庵去住。

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连贴身丫鬟都没带。

沈清婉一个人坐在二妹生前的闺房里，把那些没做完的针线一件一件收好，放进箱子里。

她从二妹的房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铺了一地，把她整个人都罩在光里。

薛西西站在院子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整个院子的灯光互相看着。

“你要走了。”沈清婉问。

“明日一早。”

“案子的事，谢谢你。”

“不用，好好过。”

沈清婉低下头，笑了一下。

疲惫的，放松的笑。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是湿的，但嘴角是弯的。

“薛西西。”

“嗯。”

“你说你不信命。”

“对。”

“我也不信。”

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个人脸上荡开，又合拢。

照在西西脖子上的隐月环一闪一闪。

薛西西转过身往客房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声音不大，被风声裹着，差点听不清。

“一路顺风。”

薛西西没有回头，抬了一下手，算是告别。

第二天早上她离开侯府的时候，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她的，一辆是沈清彦的。

沈清彦站在自己那辆马车旁边，穿着便服，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脸上的表情显得空洞洞的。

他看见薛西西，点了一下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上了马车。

马鞭响了，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往西走。

薛西西往东。

两辆马车背道而驰，在晨光里各自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