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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收了手指，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你管这叫改过？”

“他是运气好，没人揭发，没人追责，踩着死人的尸骨坐稳高位，娶宗主之女，风光无限。”

“这不叫改过自新。”

“这叫作恶的代价太低，低到他根本不需要改。”

顾凝霜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丝细缝。

抿紧唇角，短暂失语，片刻后迅速重整姿态，语气陡然锋利。

“就算如此，又如何？”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

“苏蘅身怀剑骨，守不住机缘，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孩子，是她自身无能。”

“强者掠夺弱者机缘，优胜劣汰，本就是这世间规矩。”

“在座诸位仙长，谁的登顶之路，不是踏着无数机缘与竞争走来？为何偏偏揪着惊鸿一人的过往不放？”

她抬眼扫向全场。

“不过是他天资太过耀眼，惹人嫉妒，才有人借陈年旧事大做文章。”

这话一出，几名守旧长老神色松动，微微点头。

修仙界万年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早已是默认的规矩。

顾长渊眼底阴沉散去几分，看着女儿的背影微微点头，认可这番说辞。

薛西西听完，轻轻鼓掌，在死寂的峰顶格外清晰。

“说得真好。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她收起笑意，眼神冰冷。

“规矩是你定的，道理是你讲的。可以。”

“那我也按这个规矩办事。”

视线掠过顾凝霜，扫过后方脸色惨白的沈惊鸿，又落回顾凝霜脸上。

“他从前比苏蘅强，所以可以挖骨夺命、斩子灭口，不用付出代价。”

“现在我比他强，比你们玉清玄宗强。”

“那今日，我抽他剑骨、废他修为、毁他前程，也按这世间规矩，弱肉强食。”

“你不用替他喊冤，也不用替他辩解。”

“你自己说的，强者通吃，弱者活该。”

顾凝霜脸色一白。

方才用来洗白罪行的道理，此刻尽数砸回自己身上。

下意识后退一步，裙摆绊住玉阶碎石，身形踉跄，头上的凤尾步摇剧烈晃动，华丽的光彩摇摇欲坠。

她心头发慌，转头飞快看向主位的顾长渊，想要求助。

可顾长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放软语气，试图用情理裹挟对错。

“就算如此，苏蘅当年也是心甘情愿！”

“她自愿倾心，自愿付出，自愿成全他修行，是她自己的选择！”

“女子为爱牺牲，本是常事。她自己选的路，凭什么让惊鸿背负骂名、毁掉一生前程？”

这话说完。

不少仙门女修眼底生出寒意，男修面露尴尬，无人再敢附和。

薛西西垂眸，安静看了她两秒。

眼底最后一点闲散漠然褪去。

语气平平，直白又冷硬。

“自愿付出，活该被挖骨？自愿倾心，活该被杀子？”

“她愿意成全，不代表愿意送命、送前程、送骨肉至亲。”

“你不懂牺牲，就别玷污别人的真心。”

西西微微前倾身子，盯着顾凝霜发白的脸，一字一句。

“你说弱肉强食，你说自愿无悔。”

“行。”

“那我也跟你讲个道理。”

“你今天自愿盛装赴宴，自愿登台贺喜，自愿站在这里洗白恶人。”

“待会儿我收拾你们父女、清算玉清罪责的时候，你也给我自愿受着。”

“别想躲，别喊冤，别求任何人。”

“毕竟——弱肉强食，理所应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