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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笔落下。

那张薄薄的宣纸无风自动，从石桌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纸面上每一个字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

金光越来越亮，然后整张纸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往上飘散。

穿过紫藤花架，穿过御花园的树梢。

融入了天地规则的脉络之中。

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牵扯。

萧衍忽然按住胸口。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似乎有极其重要、极其珍贵的东西，在他身体里的某个角落里悄悄消散。

他若有所失地低下头。

一滴泪无声地落在石桌上。

薛西西站起来。

低头看着坐在石桌前、垂着头、肩头微微发颤的萧衍。

然后开口。

声音没有刚才那种不耐烦了，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平的，稳稳的，像在下达一道旨意：

“萧衍。吾许你此生帝位稳固，国祚绵长，子嗣安康。告辞。”

她抱着蛋蛋转过身，青辞从花架边走过来，小团子从石桌上飞起落到薛西西肩头。

“你许？”

萧衍的妻主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凉亭柱子上直起身。

脸上的惊恐和刚才的沉默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质问。

“你到底是何人？你说许就许？”

“何人?”

青辞站在薛西西身后半步，月白法衣在紫藤花影下泛着淡淡的流光。

抬眼看向萧衍的妻主。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开口，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像玉磬被敲响，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尔问吾主是何人？”

他往前迈了半步，周身气息微微一荡。

风停了，紫藤花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吾主乃是——九天之上，万界至尊。执掌天道，统御乾坤。”

“尔等凡世帝王，不过一界尘沙；尔等宫阙山河，不过她袖底一缕风烟。”

“今日和离，是尔高攀之缘尽。她许尔帝位稳固——便是天命。

蛋蛋蹲在薛西西怀里，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小团子两只爪子捂住了胸口，用极小的气声说了句“好帅”。

薛西西偏头看了青辞一眼，压低声音：

“介绍就介绍，不用这么夸张。”

青辞微微垂眸，唇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实话。”

薛西西摇摇头。

“走了。”

金光从她脚底升起。

起初只是几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根纤细的金色蚕丝从她身上往外抽。

在空气中飘舞、交织、旋转。

光点飘过凉亭的飞檐，飘过紫藤花架，飘过萧衍肩头，飘过他面前那张空荡荡的石桌。

萧衍嘴唇动了动。

也许是一声挽留，也许是一句道别，也许只是念了一个名字。

金光渐渐收拢，然后轻轻一闪，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