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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周遭的燥热越纯。
没有风,连怨气浮动的声响都消失了。
地面是细密的赤红焦土,踩上去发烫,鞋底贴着地面,热意直往脚心钻。
放眼望去,连尘埃都不再起落。
这里是旱魃真正的盘踞地。
清玄放慢脚步,丹田五行道韵流转,周身生机铺开,隔开死寂滚烫的天地。
清风收起所有玩笑神色:
“不对劲,太安静了。外头怨气滔天,这里反倒安静得吓人。”
青禾走在中间,眉心蹙着。
他的观心通一直开着,越靠近山巅,心口越沉。
一种压了千年的委屈和疲惫死死堵在胸口。
“她就在前面。”青禾声音很轻,“她没有藏,也没有蓄势伤人。她只是——一直在等。”
三人顺着赤红山道登上荒山之巅。
山顶是一方巨大的天然石台,石台正中静静站着那道赤红身影。
赤发红眸,衣袂如燃。
就安静站在那里,背对三人,望着远方空荡荡的山河。
方才碾压天下道门、破碎万千阵法的灭世凶物,此刻安静得像一尊孤零零的石像。
“我来看。”
青禾闭上眼,放开所有道心防备。
不压制,不隔绝,全心全意铺开共情观心之术。
瞬间,山巅的死寂轰然倒塌。
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记忆、积压千年的情绪,潮水一般冲进他心神。
眼前赤红褪去,焦土消散。
时光倒回千年前。
乱世之年,边境孤城被重兵围困。
城楼上立着一个银甲红衣的女将。
二十出头,眉眼凌厉,手中长枪染血。
身前是摇摇欲坠的孤城,身后是数万百姓、数千将士。
围城三月,断水断粮,孤城无援。
她日夜守城,伤不下城,倦不离岗,挡住数轮强攻,守住一方百姓活路。
城中粮草本可再撑半月,足够等到朝廷援军。
可朝中奸臣嫉她战功赫赫、兵权渐重,私扣求援奏折,谎报边关战况,上书称她拥兵自重、意图割据,故意拖延战局。
最后。
截断所有粮草输送,断绝援军调令。
深宫一纸谗言,边关数万将士被判了死刑。
昏暗军帐中。
女将握着干瘪的军粮,听着帐外士兵饿晕倒地的声响,看着伤兵无药可医、百姓饥寒交迫,依旧不肯退。
无粮,杀马充饥。
无援,死守待天。
她带着残兵,饿着肚子,披甲浴血,硬扛最后一波攻城大军。
血战三日三夜,箭矢用尽,兵刃折损,士卒死绝。
最后一刻,敌军破城,烽火燎原。
满城百姓哭嚎,满地将士尸身。
她孤身立在残破城楼,长枪折断,战甲碎裂,浑身是伤,望着空无一人的官道。
未有一粮抵达。
未有一兵来援。
没有战死封侯的荣光,没有守土安民的嘉奖。
换来的是通敌叛国的污名,是朝野上下的唾骂。
城破那日,她力竭战死,尸身倒在滚烫的城楼石台之上。
乱世无人收尸,战后无人祭奠。
烈日暴晒,风雨侵蚀,尸骨经年不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