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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跟你说，国运直播我全程都录屏了，到现在再看一遍还是手心冒汗。”

深夜的出租屋里。

周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坐起来。

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他是某平台游戏区的小主播，粉丝不多，平时直播通关冷门独立游戏，偶尔蹭点热搜。

国运赛期间，他什么都不干，就盯着官方直播间。

直到那个穿得灰扑扑的女人一巴掌抽飞岛国选手。

当时他正喝水，一口全喷在键盘上。

现在国运赛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太阳照常升起，超市照常打折，晚高峰照常堵车。

但他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新闻里说这是“全球协作防灾机制升级”，是“各国科研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没人再提什么国运赛、什么直播、什么天梯。

官方的解释是：一次失败的跨国娱乐实验。

死亡名单被归档，相关企业被清退。

全球几十亿人看了十三年的节目，一夜之间变成了“从未发生过的事”。

但周雨记得。

记得那个叫张桂芬的老人。

记得那个叫安安的小姑娘。

记得那头卡车大小的蜘蛛迈着八条腿在丛林里开路。

记得那群本来要被抢光、打残、杀掉的弱者是怎么挤在篝火旁边分干粮。

记得那个灰扑扑的女人。

用手指就捏住了整场比赛最可怕的规则。

他甚至在梦里把那天的巴掌重复回忆了很多遍。

太爽了。

爽到梦醒之后发现枕头上全是自己的口水。

后来他把那段录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用自己的所有小号在各大平台发截图、发解说、发分析。

没人信。

评论全是“做特效的吧”“新网游内测”“剧本写得挺好”。

到后来他的账号因为“传播不实信息”被短期封禁。

无所谓。

他知道那是真的。

那些流民一样的小国选手在瘴林里哭的时候。

那些被扒光装备扔在林里的队员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那只巨蛛低下头，让一个人踩着它脑袋爬上去——这些画面他全录下来了。

十二月，他回了趟老家。

高铁上接到老同学赵骁的电话，约他和乐乐晚上一块吃饭。

赵骁是他高中同桌，乐乐——钱乐，他们班的团支书。

当时他俩暗地里谁也没挑明，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一起了。

周雨一直觉得这俩挺配，一个靠谱，一个更靠谱。

高铁到站。

赵骁开了辆灰扑扑的旧SUV，钱乐坐副驾，见了周雨就笑：“你怎么又黑了”。

“熬夜熬的呗。”

几个人在车上聊同学、聊房价、聊谁又回县城考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