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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头。

“可他们货与帝王家，货的是男子。既然男子不愿臣服，那就换个法子......用女子。”

皇帝愣住了。

“女子为官。女子为吏。”

薛西西的声音不紧不慢，“科举不止考男子，也考女子。识字能文者，皆可入试。国子监收女学子，各州府县学也收女学子。”

“不想织布种地，就让她们读书。不想读书报国，就去种地。这条路走通了，不用你抄家，那些世家的根基自己就松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皇帝盯着薛西西看，目光复杂得很，里面有惊讶，有迟疑，有盘算，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要翻天的。”

“翻天怎么了？”

薛西西反问：“天翻过来，老百姓不还是在地上站着？你抄郑家，王家的时候，街上的百姓可是拍手叫好的。”

皇帝没接话，低头看着案上的折子，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敲着。好一会儿。

“行！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早朝，你亲自提。”

薛西西点点头，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案上。她走到御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老头子，你那药记得按时吃。别又嫌苦。”

皇帝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滚滚。”

薛西西转身走了。脚步轻快，靴底磕在宫砖上，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崔家巷，一座不大的宅院里，后院的柴房上了锁。

门板厚实，锁头生了锈。

柴房墙角铺着一床旧褥子，上面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头发散着，脸瘦得下巴尖尖的，手里捧着一卷书，凑着墙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一行一行地看。

陈令仪。

父亲是举人，从小教她读书，经史子集、算学律法，没有她不读的。

嫁到崔家五年，生了两个女儿，肚子再没动静。

丈夫去年纳了妾，今年开春就把她关进了柴房。一日三餐从门缝里递，偶尔还要看妾室那张得意的脸。

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丫鬟的声音：“夫人，老爷说了，你要是认个错，写封休书自请下堂，就把你放出来。”

陈令仪把书合上，没有抬头。

“认什么错？”

丫鬟顿了一下：“老爷说，你不敬公婆，善妒无子，忤逆夫意。”

陈令仪笑了一声，把书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你告诉崔文远！我不写。我不认。”

门外安静了。

丫鬟的脚步远去了。陈令仪重新翻开书，凑着那点月光继续看。

忽然巷子外面传来敲锣的声音，很响，很远，夹杂着人声。

侧耳听了听。好像是官府在贴什么告示。她不知道外面在传什么，也不知道京城翻了天。但她听到一句：女子可参加科考，为官！为吏！

书合上，手按在封面上微微发抖。

“女子。”她轻轻念了一遍，眼睛望着门缝外的月光。

“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