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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喉咙一紧,只能点头。
温知予没多留。
她把该说的全说完,喝了半杯周平送上来的热水,便又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走前,她只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向陆沉渊。
“周正交钥匙后,你们下一步会直接去顾怀安别墅。”她语气不是问,而是判断。
“对。”陆沉渊没有否认。
“那就快。”温知予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光,“顾怀安一旦意识到周母被转走,很可能当天夜里就会回别墅清保险柜。”
门关上的那一刻,楼下院门也轻轻响了一声。
竹林又恢复成原来的沙沙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苏晚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险。
周母转移、周正交钥匙、夜潜顾怀安别墅。
这几件事之间已经没有多余缓冲,只能一环接一环地往前压。
第二天上午,转移按计划开始。
周平开他那辆送菜的面包车负责前段接应,傅砚深则借心理咨询工作室的名义把私立医院那边打通。温知予留在院内制造“设备检查”的流程假象,苏晚和陆沉渊则分别卡住后勤电梯与外侧接驳线。
整个过程比预想中更惊险。
周母上转运床时突然心悸,护士多喊了两声人;后勤通道口还有个新来的保安不认识温知予,差点拦住单子;最险的一次,是设备楼转角处有个值班医生认出了周正,脱口问了句“周局,怎么换楼了?”
那一瞬,苏晚几乎连心跳都停了。
好在周正只顿了半秒,便低声回了句:“机器老化,去校准。”
那医生显然忙着去另一头会诊,没多想便走了。
车真正驶出市二院后门那条下坡路时,周正整个人像一下被抽走了脊背里撑着的那股劲。他坐在陪护位上,一直死死握着母亲病床侧栏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一点。
苏晚隔着后视镜看见他低头时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这个人这些年并不是没有愧,也不是没有想过退。
他只是被一层层锁住了。
下午三点,周母顺利入住南郊私立医院。
院方签收、病房确认、心电监护稳定,所有该看的流程都走完后,周正才第一次主动给陆沉渊发来消息。
只有短短四个字:
今晚见。带空。
苏晚看着屏幕,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线终于轻轻松了一寸。
可她知道,这寸松动之后,等着他们的不是喘息,而是更硬的一步。
当晚九点,城南旧物证仓库后门。
周正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夹克,手里只提一只旧文件袋,人站在仓库外头昏黄路灯下,像比前天在医院楼梯间时又老了几岁。可他的眼神却比那天稳。
“人已经安顿好。”他开门第一句,就是这个。
像是在先给自己一个继续往下说的理由。
陆沉渊把一份私立医院的入住证明复印件递过去:“她安全。”
周正看完,没有再废话,直接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片和一张写着旧证物柜编号的薄纸。
“这就是半份密钥。”他声音很哑,“实体识别片,加旧柜号映射码。少了这个,第三层永远只会停在校验页。”
苏晚接过那枚金属片时,指尖都微微发凉。
这一路从副楼偷盘、老陈递接口、温知予搏命传讯,到周母被转出市二院,所有人压上去换的,终于落到了她掌心里。
“还有这些。”周正又把另一叠纸推过来,“顾怀安这些年包庇、递钱、压案、替人改口供的零散记录。我没法一次全拿,但够你们先看清他的路数。”
陆沉渊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冷。
一笔笔不算巨额、却足够串成链的款项往来。
几个旧案里被压下去的补录意见。
还有顾怀安借“专班统一口径”之名,替某些商界合作人提前清洗风险的批示痕迹。
这些东西单看零散,合起来却已经足够看出那位顾老这些年到底把一身公权用到了什么地方。
“你们拿了就快走。”周正忽然低声说,“顾怀安今晚不在市局。”
“在哪儿?”苏晚立刻问。
周正看着他们,停了一秒,终于把最后一句也丢出来:
“在他东山别墅。秦姝今晚也在。”
这一句像火星落进油里。
陆沉渊和苏晚对视的那一瞬,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判断。
时机到了。
另一半密钥,就在顾怀安的东山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