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晚没催,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他不是要赢这一句,而是在脑子里真把风险一条条过。
过了十来秒,他才开口:“你只在门外。”
苏晚立刻点头:“可以。”
“不进包间。”
“可以。”
“一旦有人起疑,立刻撤,不许逞强。”
苏晚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行,陆队。”
那声“陆队”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安抚意味,像在告诉他,这不是硬碰硬,而是她真的知道边界。
陆沉渊看着她,没再反对。
计划一旦定下来,接下来的事反而推得很快。
傅砚深用旧人脉去摸栖云会所后厨供应线,果然发现周三晚临时酒水服务会加两名兼职生,而且外包名单每周都浮动。要塞一个生面孔进去,并不难。
难的是细节。
服务员从哪道门进,耳麦是否统一频段,领位和酒水组的制服差别,楼层内哪一段走廊最容易站住、又不会被经理盯上,秦姝习惯坐哪类包间、身边固定带几个人,甚至她喝酒时会不会让外人靠近——这些都必须先摸清。
他们把会所平面图翻来覆去研究了三遍。
哪一段廊桥灯最暗、哪一处装饰镜最容易反光暴露站位、哪道侧门一旦被封就只能硬闯后厨,苏晚一处一处标出来,红笔几乎在图上织成了网。
傅砚深看得直摇头:“你这是准备把人家整层楼都背下来。”
“背不下来就别进。”苏晚头也没抬,“这种地方不是普通餐厅,一旦有人起疑,连回头路都得提前算。”
陆沉渊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其中一条后撤路线挪开半寸:“这条别走,拐角太死。”
苏晚看了一眼,没争,直接改线。
她很清楚,他在这种封闭空间里的警觉比她更老道。有时候不是谁说服谁,而是他们都知道,得把对方看见的风险一并算进去。
第二天下午,苏晚换上最普通的针织衫和牛仔裤,跟傅砚深跑了一趟会所外围。
她没靠太近,只是借街边咖啡车和斜对面的花店,盯了两个小时进出节奏。
栖云会所外面看着收敛,里面却明显分层。前庭是给普通熟客做遮眼的茶厅,真正往深处走的车和人,几乎都从侧门直接入内。秦姝的车没有牌面夸张,但每次停下,先下来的永远不是她,而是两个不显眼、却一看就很能打的保镖。
“她怕死。”傅砚深低声说。
“不是怕死。”苏晚盯着那两个人的站位,“是怕有人近她身。”
那两个保镖不是单纯防外袭,而是连端酒、递包、开门都卡着半臂距离。
这说明秦姝对近身风险极敏感。
也说明,她这些年活得并不轻松。
晚上回地库后,陆沉渊已经写好了第一封匿名邀请函。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修辞,只有一句话:
你父亲不是病死的。想知道是谁把他送进监区,又是谁在补录后让他永远闭嘴,周三晚十一点,栖云会所听雨厅。只谈十分钟。
苏晚看完,指尖微微一紧。
太准了。
这句话不像求合作,也不像空口讹诈,更像一个真正知道旧事的人在逼秦姝做选择。
要么来。
要么继续装作不知道。
而如果秦姝真的查了很多年,她不可能不来。
“她会带人。”苏晚说。
“我也没指望她一个人来。”陆沉渊把卡片装进信封,“关键是,她会不会坐下来。”
“要是她带人先清场呢?”
“那就说明乔敬川这根线,确实踩到她痛点了。”
苏晚抬眼看他,忽然问:“你真的只准备谈十分钟?”
陆沉渊似乎笑了下,很淡:“那得看她愿意听多少。”
周三晚上很快到了。
临出发前,老陈把通讯频段最后调了一遍,江屹那边也回了安全信号,说明证人已经顺利出市。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稍微松了半口气,也意味着今晚苏晚和陆沉渊可以把全部注意力压回秦姝这条线上。
苏晚换上会所酒水服务的白衬衣和黑马甲时,镜子里的人一下显得陌生起来。
头发盘低,眉眼被刻意压淡,耳边只留一对最普通的黑色耳麦。她本来就不是张扬的长相,一旦把锋利气息收下去,很容易混进那种永远不该被人多看一眼的服务生队伍里。
傅砚深看了眼,吹了声很低的口哨:“行,够像。”
陆沉渊站在门边,视线从她身上停了两秒,最后只说了一句:“记住边界。”
苏晚点头:“你也一样。”
这回他们谁都没再多说。
有些担心,说多了只会乱。
晚上十点五十,陆沉渊以匿名客人的身份从正门进入栖云会所。
十点五十四,苏晚跟着酒水组从侧后门换班口进场。
会所里灯光温柔,檀香极淡,连脚下地毯都软得像能吞掉所有不合时宜的声响。外面是入夜后的城市,里面却像另一个不急不缓的世界。可苏晚知道,这种地方越安静,越代表所有危险都藏得更深。
她端着托盘走过长廊,耳机里传来傅砚深极轻的提醒:“秦姝的车到了。”
苏晚脚步没停,只是余光朝尽头扫了一眼。
下一瞬,一抹熟悉而冷艳的身影,踩着高跟鞋,出现在了长廊另一头。
秦姝,真的来了。
她甚至没有在门口多停一秒。
这说明一点。
乔敬川的事,她这些年真的一直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