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页字迹更柔,却也更让人难受。母亲写得很短,只说如果她还能看到这封信,那就说明父母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让苏晚别替他们自责,也别把自己活成只剩仇的人。还说那半块玉佩本是家里留下来的旧钥,两半合上,对应青巷老宅地下密室的机关。她小时候一直戴着,是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怕有一天自己回不来,至少还有一把钥匙能把第一层真相交到她手里。
最后一行写的是:
别怕知道真相,怕的是知道以后还不肯活。
苏晚手一松,纸页滑到膝上。
她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那些被她压了太多年的情绪,像直到这时才终于找到真正的开口。不是单纯地哭父母死了,不是哭自己这些年有多辛苦,而是一种更钝、更深的东西——原来他们不是无能为力地被卷进去,原来他们早就替她留了门、留了钥匙、留了信,甚至连“如果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这种可能,都提前替她想过。
可她还是晚了十二年。
她抬手按住眼睛,肩膀都在发抖。
“苏晚。”陆沉渊终于伸手,轻轻握住她手腕。
那一下像是最后一根撑着她的线也被碰松了。
她猛地偏过去,整个人靠进他怀里,眼泪一下失了控。不是很大声的痛哭,而是那种压了太久后无法自抑的崩塌。她攥着那几页信纸,肩膀一下一下发抖,像终于允许自己在这一刻不必再稳。
陆沉渊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一只手稳稳托着她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压住她发颤的肩,任由她把所有压住的情绪一点点哭出来。
车外是旧仓库区空旷的风声,车内却像被她的哭声一点点填满。
陆沉渊抱着她时,心里其实也并不平静。
他不是第一次见人拿到迟来的真相,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旧案在某个瞬间把一个人彻底压垮。可苏晚不一样。她不是站在案外补领答案的人,她是从火里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是被父母亲手留了钥匙、留了信、留了后路的人。她这些年背着的,从来不只是失去,还有一种直到此刻才终于被重新命名的人生。
陆沉渊看着她这样,眼底也一点点沉下来。
不是因为慌。
而是因为心疼。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苏晚是怎么活过来的。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把脆弱摆出来的人,越难受,反而越会先咬紧牙往前走。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此刻能这样崩开,反而说明那封信里的每个字,都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哭吧。”他低声说,“哭出来也没关系。”
苏晚在他怀里很轻地抽了口气,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她只能更用力地抓紧他衣襟。
陆沉渊没有再追问。
他就这样抱着她,等她一点点从最激烈的情绪里往回缓。过了很久,苏晚终于慢慢停下来,只是眼睛红得厉害,呼吸也还不太稳。
她靠在他肩前,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他们早就知道……”
“我知道。”
“他们不是来不及。”她闭着眼,眼泪还在往下掉,“他们是什么都想到了,连我会不会回去看都想到了。”
“嗯。”
“可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只是被剩下来的那个。”
陆沉渊手上微微收紧:“现在你知道不是了。”
苏晚没再说话。
只是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像需要靠这一点实在的温度,才能把信里那些重得几乎要把人压塌的真相慢慢吞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坐直,把信页重新一张张整理好。
眼泪还没完全收住,眼底却已经不再只是崩溃,而多了一种被痛过之后反而更清楚的坚硬。
“后面还有提示。”她低声说。
“嗯。”
“另一部分证据,在市档案馆的旧档案里。”
陆沉渊看着她:“能继续吗?”
苏晚抬手擦掉眼泪,点头。
“能。”她声音还哑着,却已经重新稳下来一些,“他们把门留到这一步,我不能停。”
她说这句时,眼睛还是红的,声音也还在发颤,可那股劲却已经重新立起来了。
陆沉渊看着她,忽然很清楚,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苏晚,和现在坐在车里的她,其实从来都是同一个人。会痛,会怕,会被旧梦追上来,可只要真的看见前面的门,还是会一步一步走过去。
陆沉渊静静看了她两秒,最终也点了头。
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被劝着休息,而是有人承认,她有权继续往下走。
而他也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苏晚再往前追的,就不只是顾怀安的罪证了。
她追的是父母替她留到今天的路,是那把钥匙最终要开的全部门,也是她自己这些年一直没能真正回答的那句“我为什么活下来”。
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远处旧仓库的灯一盏盏灭掉,只剩风从空地穿过去。
而苏晚把那封信重新收好时,心里已经无比清楚——
青巷这一层真相,终于被她亲手掀开了。
可真正能让顾怀安彻底无路可退的,还有下一层。
那一层,不在火场。
在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