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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这样,你更不能一起去。”
苏晚还要开口,陆沉渊已经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商量余地:“如果路上真出问题,至少要保证有一个人还握着全链条,能继续往下走。”
她盯着他,眼底情绪很深。
不是单纯的不放心。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本能抗拒。昨晚刚刚从父母遗书里重新接住“被留下”的重量,今天她就要再一次看着重要的人单独往险处走,这种感觉几乎本能地让她胸口发紧。
陆沉渊像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伸手把她拉近一些。
“苏晚。”
她没应。
“这不是把你撇开。”他低声说,“是我们得留后手。”
苏晚沉默片刻,还是抬眼看他:“那你答应我,不逞强。”
陆沉渊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喜欢逞强了?”
她看着他,显然不吃这句。
陆沉渊只得补了一句:“真有问题,我先撤。证据比硬碰重要。”
苏晚这才点了头。
第二天下午,天阴得很低。
培训中心在市郊,周围是大片林带和单位宿舍区,路宽、人少,适合封控,也适合堵截。苏晚留在安全点,和傅砚深、老陈、江屿一起守着所有备份和通讯;陆沉渊则带着一份精简证据包,单独去了培训中心西侧。
从下午三点开始,时间像被拉得格外长。
每过一分钟,苏晚都要看一眼屏幕上的实时定位。她没有来回踱步,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遍遍核对自己整理的链条顺序,像这样做,就能替远在另一头的人多稳住一点风险。
四点十分,江屿发来消息:张厅长的车队已经从主城区出发。
四点二十三,陆沉渊的定位停在培训中心后勤通道外。
四点三十一,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很低的一句:“看到车了。”
苏晚握着耳机的手骤然收紧。
画面是车载微型镜头传回来的,角度不稳,只能看见一辆黑色公务车缓缓转向后勤通道,前后还跟着两辆普通护送车。陆沉渊从树影里走出来时,整个画面都像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硬拦到车头,而是在前车减速核验通行的一瞬间,准确切到主车侧前方,扬手示意,同时把一张盖着“绝密待核”字样的文件夹高高举起。
司机明显愣住,护送车里的人已经有了动作。
“谁?”对讲里传来厉声。
陆沉渊站得很稳,只报了一句:“青巷旧案证据链,必须立刻交到张厅长本人手里。”
这一句像石头砸进死水里。
车窗没有立刻降下。
护送人员已经下车,显然随时准备把他按住。苏晚坐在屏幕前,指尖冷得几乎发麻,整个人却纹丝没动。
又过了两秒。
后排车窗终于缓缓降下一半。
一张年过五十、线条冷硬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目光先落在陆沉渊身上,接着落到他手里的文件夹。
“你是谁?”
“陆沉渊。”
张厅长目光微动,像是认出了这个名字。
陆沉渊没有给对方太多迟疑空间,直接补上下一句:“十二年前青巷火场幸存者苏晚,和她父母留下的完整证据链,现在都在我们手里。顾怀安的网不只在市里,您如果今天不亲自接,这批东西明天可能就再也到不了您面前。”
车内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很短。
可在屏幕这一头,每一秒都像拉到极长。
终于,张厅长伸手示意护送人员退半步。
“上车。”
这一句出来时,苏晚一直绷着的肩背几乎瞬间一松。
车门关上后,张厅长没有浪费半句寒暄,直接看着陆沉渊道:“五分钟。你只有五分钟,把最关键的讲清楚。”
陆沉渊把文件夹打开,先放遗书摘要,再压档案馆底联和电子文件对应目录,没有从最动情的地方讲,而是直接从证据链入手。他先说青巷旧案为何不是单纯火灾,再说苏晚父母的卧底身份如何被地窖警徽和遗书互证,最后把电子文件、地窖账本和档案馆卷宗之间的编号闭环用最短的话讲完。
张厅长起初只是听,翻到第二页时神色却明显沉了下来。等看到那份“补录协查未发”的底联,他终于抬头,问了第一个真正尖锐的问题:“你凭什么确定,这些不是你们后补伪造?”
陆沉渊答得很稳:“第一,档案馆卷宗纸张、卷脊和封存痕迹与同区旧卷一致,所在库位、取出过程和值班巡库异常都可回溯。第二,底联编号与地窖账本、第二层电子文件跨来源对应,不是一方能单独编造。第三,原件、现场视频和后续核验路径都在,我们今天来,不是只求您信,而是求您亲自核。”
张厅长又问:“苏晚为什么值得信?”
“因为她不是只拿着遗书来喊冤。”陆沉渊看着他,“她把遗书、地窖、档案馆和电子数据走成了一条线。能走到这一步,本身就是最硬的证明。”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张厅长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维护、多少事实。最终,他没有继续追问苏晚,反而把材料翻回第一页,目光停在“顾怀安”三个字上,低低说了一句:“我就知道,青巷这把火没烧干净。”
可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那口气,江屿的声音便在耳机里陡然响起:“不对,市里有人在调培训中心周边监控权限。”
苏晚猛地抬头。
傅砚深已经切出另一块屏幕,脸色很沉:“顾怀安那边闻到味了。”
而那意味着,张厅长虽然接住了这条线,可他们和顾怀安之间,真正的正面碰撞,也从这一刻起,再也避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