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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突然,包间里一下静下来。
“名义上是替人顶罪,病死狱中。可我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单纯被抛出去的。他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又太蠢,以为自己替顾怀安扛一次,顾怀安就能留我们母女一条路。”
秦妍轻轻笑了一下。
“可顾怀安哪有这种慈悲。”
她抬起头,目光冷得像水。
“我这些年留在他身边,当然有吞他产业、替自己谋路的私心。但我也一直在等,等有一天他像对别人那样,对我也真正起杀心。因为只有到那一步,我才会知道,我该把手里这东西交给谁,才能让他真的死。”
这话说完后,连空气都像变沉了。
苏晚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纲里那句“她父亲当年也是青巷案参与者,后被顾怀安推出去顶罪”会在现实里长成这么复杂的样子。
秦妍从来不是纯粹的盟友。
她是另一种被旧案和顾怀安养出来的人。
只不过她没有苏晚那样的路可以走,也没有人能在火后伸手把她捞出来。她唯一学会的生存方式,就是先让自己也长出刺。
“所以你现在觉得,他已经开始对你起杀心了。”苏晚说。
秦妍看着她,缓缓点头。
“周正死后,我就知道,轮到我只是早晚。”
“为什么不是现在就跑?”
“跑?”秦妍像听了句很轻的笑话,“你以为我跑得掉吗?钱还没转干净,顾怀安手里又不是没有我的把柄。我现在一走,连明天早上都活不到。”
这话说得太冷静,反而更让人信。
陆沉渊靠在椅背上,静了片刻,才问:“东西在哪?”
秦妍没有直接答,而是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得很薄的纸,推到桌中央。
“这只是其中一页。”
苏晚拿起来扫了一眼。
上头是一组近三个月的分流节点和两个离岸账户代号,其中一条正好对应他们前一晚刚从江屿那边拿到的异常异动。也就是说,秦妍没有说谎,她手里确实握着真正靠近核心的一部分。
陆沉渊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你想换什么?”
秦妍这次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活着。”
她看着他们。
“还有,别让我像我父亲那样,最后死了都只是别人案卷里的一个边角名字。”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心口忽然轻轻一震。
她看着秦妍,第一次没有只把她当作一个危险又复杂的合作对象来看。
她依旧不喜欢她,依旧不完全相信她。
可这一刻,她忽然能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把私念和复仇缠成今天这副样子。
陆沉渊没有立刻给答复。
他只是看着秦妍,语气冷静得近乎苛刻:“你可以活,但前提是别耍第二手。你手里所有和顾怀安最后资产线有关的东西,都要一份不留地交出来。”
秦妍笑意很淡:“你以为我今天来,是还准备跟你们玩留一半的把戏?”
苏晚终于开口:“你会。”
秦妍看向她。
苏晚目光很稳:“你这种人,天生就会给自己留最后一道门。所以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讲信任,我是在告诉你,顾怀安已经开始清场。你再留牌,最后只会把自己也拖死。”
两人对视了几秒。
秦妍唇角那点敷衍的笑终于慢慢收了。
“你比我想的狠一点。”她说。
“不是狠。”苏晚把那张纸按回她面前,“是现在已经没有谁能靠小聪明拖到最后了。”
包间里沉默片刻。
最终,秦妍伸手,把那张纸重新推回来。
“三天。”
“太久。”陆沉渊直接否。
“一天半。”秦妍眼神也冷下来,“我要先把自己摘出来一点,不然东西还没送到你们手里,我先没命。”
陆沉渊盯着她,像在判断这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拖延。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明晚之前,给第一批。”
秦妍没有再讨价还价。
“行。”
她起身前,忽然又停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低声补了一句。
“顾怀安最近在查一份当年没被烧掉的旧名单。”
苏晚心头微紧:“什么名单?”
“青巷最早那批外围参与人的名单。”秦妍看着她,“如果他真查到完整版本,后面死的就不止周正一个了。”
说完这句,她转身离开。
包间门被关上后,屋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苏晚盯着桌上那张纸,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秦妍果然还有东西。
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多。
陆沉渊伸手,把那张纸折起,收进内袋。
“她会留后手。”他说。
“我知道。”
“但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苏晚点了点头。
怕,是好事。
怕到足够,她才会真的把门交出来。
窗外老街的灯终于彻底亮了,骑楼下行人来去,远远传来叫卖声,像极了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傍晚。可苏晚知道,秦妍刚刚送来的,不只是一页资产线,更是顾怀安那张网开始从内部裂开的第一道缝。
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缝,把它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