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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深似乎也想到这一层,神色更凝:“所以接下来每一次案发,除了看死者是谁,更要看它替谁开了门。”
白板上被写下几个新关键词:
男性
40岁左右
青巷旧案底层打手/执行层
身手利落
长期本地活动
强反侦察
复仇为核心动机
观察顾怀安与主角交锋
可能借势瓦解顾怀安外围
这些字一个个落下时,凶手的轮廓也越来越具体。
不是抽象恶意。
而是一个真实存在、活在城市暗处、可能随时再次动手的男人。
苏晚忽然想起秦妍说的那份外围名单,心里一跳:“如果顾怀安现在查旧名单,而凶手当年又是外围底层之一,那他最怕的也许不是名单流出,而是名单会替别人先把他找出来。”
陆沉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顾怀安在找活口,也在找这个人。”
“对。”苏晚道,“顾怀安不一定知道凶手是谁,但一定知道,最早那批外围参与人里,有一个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所以他才急着翻老底,宁可先错杀也要清掉隐患。”
这个推论一出,连江屿的神色都变了。
“那事情就麻烦了。”他说,“顾怀安现在像疯狗一样扫名单,凶手又在暗处盯顾怀安。两边一旦真正正面对上,这城里还得再死人。”
“已经在死了。”温知予在音频里低声道。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口。
傅砚深关掉投影,屋里骤然暗了一瞬,又被顶灯重新填亮。
“所以接下来我们有两个目标。”他总结,“一,利用秦妍给出的资产和据点线,逼顾怀安继续露头。二,在下一次暗夜案发前,尽可能预判凶手会选谁下手。”
江屿揉了揉后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像抓风。”
陆沉渊淡声道:“抓不到风,就先看风往哪儿吹。”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去分头整理名单和顾怀安近期亲信活动,苏晚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几个已经被圈重的字,久久没动。
陆沉渊走过来:“还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人。”她说,“如果他真是青巷当年的底层打手,那他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沉渊没有马上回答。
苏晚看着白板,声音慢慢低下去:“一个被丢在最底层的人,能活着躲过清场、躲过顾怀安、还把自己变成今天这样,不会只靠恨。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支撑他。”
“比如什么?”
“比如他亲眼见过太多人怎么死。”苏晚轻声说,“见得够多,就知道该怎么活,也知道怎么杀。”
陆沉渊望着她,眼神微沉。
他知道苏晚不是在同情对方,而是在逼自己去理解那种人真正的行事逻辑。只有理解,才可能抢在下一次出手前看见征兆。
片刻后,陆沉渊忽然问:“你觉得他会不会主动接触我们?”
苏晚怔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会轻易。至少现在不会。”
“理由?”
“因为他还没确定我们值不值得信。”她看着白板上的时间线,“在他眼里,我们和顾怀安都属于这场旧账的后来者。区别只是,我们现在站在顾怀安的对面。可站在对面,不代表就自动可信。”
陆沉渊点头,示意她继续。
“而且他如果真能忍这么久,就不会拿自己去赌陌生人的立场。”苏晚缓缓道,“他会先看。看我们能不能真的把顾怀安逼出破绽,看我们有没有能力接得住他扔出来的线索。只有确定借我们的手比自己硬撞更稳,他才会继续往前。”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静了几秒。
那不是分析完案件后的松懈,而是一种更深的警醒。因为他们突然都明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也正在被那个暗处的人审视。
片刻后,江屿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刚收到一条线。”
两人同时抬头。
“顾怀安有个贴身亲信,今晚突然失联。”江屿语速很快,“最后出现位置在城南老工业区边缘。”
苏晚心里猛地一沉。
陆沉渊已经拿起外套:“傅砚深知道了?”
“刚同步过去。”江屿看着他们,声音更低,“他让我先告诉你们一句,这不像单纯失联。”
窗外山风掠过葡萄田,白板角落的纸页被吹得轻轻一颤。
苏晚看着那行刚写下不久的判断,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预感。
他们刚刚完成侧写。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像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