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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心脏都停了半拍。
陆沉渊把她往身后护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另一只手则直接扣住袭击者手腕,借势狠狠一拧。骨节错位的闷响混进风声里,那人惨叫出声,刀也脱手。
陆沉渊反脚把人踹开,连看都没看,低声只问了一句:“伤到没有?”
苏晚望着他冷得发沉的侧脸,喉咙一哽:“没有。”
他像是这才吐出一口极压着的气,可眼神仍旧不好看。
顾怀安的人见围堵不成,开始往后撤,有两人却仍不死心地扑向陈默。陈默边退边打,动作依旧利落,可在翻过一截断栏杆时,右侧肋下忽然一滞。
苏晚眼尖看见,黑暗里有一抹更深的颜色从他外套下摆迅速漫开。
“他受伤了!”她立刻出声。
陆沉渊和江屿几乎同时朝那边压过去。江屿一棍扫开追兵,陆沉渊则借着近身缝隙把陈默往后拉出半步,逼出一条撤路。陈默脸色已经发白,却只皱了下眉,连闷哼都没多出一声。
“往栈桥走。”他喘了口气,低声说,“我知道哪里能下。”
“别废话,先走。”江屿骂道。
几人边打边退,终于冲到旧栈桥口。
那地方木板早烂了大半,一脚踩下去都在响,的正式支援也快到了。顾怀安的人显然不想和警方正面撞上,追到桥口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往后撤。
直到确定对方不再逼近,几人才真正停下。
陈默单手撑着桥边断桩,呼吸终于乱了一点。苏晚过去扶他时,手掌很快就摸到一片温热湿意。
“是刀伤。”她低声说。
“不深。”陈默道,声音却明显比先前更哑。
陆沉渊扫了一眼伤处,神色更冷:“先上车,再说。”
陈默却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陆沉渊,又看了看苏晚,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随后,他从怀里缓慢摸出一个被塑料袋裹住的小U盘,递向苏晚。
“这里面有招商会名单、顾怀安江运护送线,还有一份你父母当年留下的手写登记复印。”他每说一句,气息都更沉一分,“我本来想今晚说完再给你……现在来不及了。”
苏晚心口狠狠一震,立刻接过来。
陈默看着她,眼底那层冷硬像终于裂开一丝极细的缝:“三天后之前,别让他走。”
苏晚喉咙发紧,点了下头。
下一秒,远处又有车灯扫来,警笛声更近。
江屿立刻道:“先撤,这里不能久留。”
几人沿旧栈桥另一侧下去,从一条更隐蔽的侧坡回到接应车旁。把陈默扶上后座时,他脸色已经白得近乎没血色,却仍死死攥着意识,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苏晚刚想跟着坐进去,手腕却被陆沉渊拉住。
她抬头,对上他沉得几乎发暗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后怕,有怒意,也有压得极深的庆幸。很多话都没说出口,可她一下就全懂了。
“回去再说。”他声音很低。
低得像在尽全力把情绪摁住。
苏晚心里顿时发涩。
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做得太险,也知道陆沉渊不是在跟她赌气。他是一路追到这里,刚好撞上顾怀安围堵,差半步,她和陈默可能就一起折在码头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北江的风仍旧很大。
远处警灯穿透夜色,把整片废码头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场还没彻底收尾的旧梦。
苏晚把那只U盘紧紧攥在掌心,指节都发白了。
她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陈默终于从暗处真正走到了他们面前。
顾怀安三天后的出境计划,也第一次有了可以被正面截住的实证。
可同样清楚的是,回到酒庄之后,她和陆沉渊之间这场因为“独自赴约”而起的冷意,也终于得正面面对了。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靠几句安抚或半真半假的轻松带过去。她踩过了他的底线,他也真切看见了她差一点就被这场局吞进去的样子。北江的风已经吹过去,可那种后怕不会这么快散。
可无论如何,陈默交到她手里的U盘已经把局面又往前推了一大步。顾怀安的出逃计划、招商会名单、江运护送线,以及她父母当年留下的手写登记,全都在等着他们回去拆开。而下一章开始,真正更硬的一仗,也终于要正面打了。
苏晚把额头轻轻抵到冰凉车窗上,闭了下眼。
窗外退开的码头灯影像一段被甩在身后的噩梦,可她知道,那并不意味着事情过去了。相反,今夜只是把很多原本藏在暗处的东西一起逼上了台面。陈默负伤现身,顾怀安提前动手,陆沉渊也终于亲眼撞见她为了这条线能走多远。等他们回到酒庄,拆开的不只是U盘,还有彼此之间那层再也装不下若无其事的沉默。
车厢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陈默压得很低的喘息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江屿在前排不断接外线,确认支援收尾和后续撤线,语气也难得紧绷。苏晚知道,从他们驶离码头这一刻起,三天后的招商会已经不再只是大纲上的下一步,而是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倒计时。
而她掌心里那只发硬的U盘,也像一枚终于落下来的重量,提醒着她,今晚所有险几乎都没有白冒。代价已经摆在眼前,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把这份代价真正换成顾怀安的死局。
真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