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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想了想:“不用半夜开会,不用进门先看监控,不用任何时候都先想退路。你写你的东西,我做我的事,晚上能在同一个地方吃饭。”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正是这种普通,让苏晚心里某个地方一下柔软得厉害。
她知道,他们一路走到今天,最缺的其实也就是这种普通。
她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那就这么定。”
陆沉渊转头看她:“定什么?”
“等一切结束,好好过日子。”苏晚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不是说说而已。”
陆沉渊眼神倏地深了。
山风吹乱她额前一点碎发,他抬手替她拨开,指尖擦过她侧脸时动作很轻,像生怕惊了这一刻。
“好。”他说。
这一个字落下,像把某种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轻轻放稳了。
不是誓言。
也不是热烈到不管不顾的承诺。
只是两个经历过太多危险和失控的人,在战前这一夜,终于很平静地把未来往前指了一下。
屋里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江屿推开露台门,看到两人牵着的手,脚步硬生生顿了半拍,随后很配合地抬头看天:“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来提醒一下,省厅那边最后确认,招商会上午十点半开始放人入场,九点四十我们就得出发。”
苏晚脸上一热,还是没把手抽回来。
陆沉渊则淡定得多:“知道了。”
江屿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啧了一声:“你们最好今晚都睡一会儿,明天可没这闲工夫。”
说完,他很识相地转身回去了。
露台门重新合上后,夜色又静下来。
苏晚看着山下灯火,忽然觉得胸口那种从码头回来后一直压着的沉意终于散开了一些。明天当然仍然危险,顾怀安也仍可能临场变招,秦妍到底会不会彻底站稳、会场里有没有暗钉都还是未知数。
可至少此刻,她和陆沉渊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又想把什么带到一切结束之后。
这就够了。
临回屋前,陆沉渊轻轻捏了捏她手指:“明天跟紧我。”
苏晚抬眼看他:“那你也别离我太远。”
他笑了下:“好。”
夜风从露台尽头吹过,带着酒庄深处隐约的果木香。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变。
而他们约定好的那种像样日子,能不能真正到来,就看这一仗了。
苏晚进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露台外的夜色。
她从来不是会被“以后”绊住脚的人,可今晚,她反而第一次觉得,正因为真的开始想要那个以后,才更不能让顾怀安带着这些烂账继续活着离开。
回房后,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不着。
可真正坐到床边时,脑子里反而异常清楚。她想起陈默交到她手里的U盘,想起母亲那张手写登记表,想起白板上一条条被他们排好的会场动线,也想起刚才露台上陆沉渊那句“现在不是我一个人了”。
这些念头本该让人更难静下来,可它们最后却像一层层沉到了心底,把她从前几天那种始终悬着、像随时会断的状态里慢慢按稳了。
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怕的并不是明天的危险。
她怕的是明天之后,一切还是像从前那样没有落点,怕的是顾怀安再次从指缝里滑出去,怕的是名单上的名字、陈音的失踪、父母当年的那只手,最后还是只能停在“差一点”。
也正因为这样,今晚这点难得的平静才显得格外珍贵。
她脱下外套,把明天要用的身份包、耳返和备用证件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把手机里那条隐蔽定位彻底关闭。做完这一切后,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她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行动前夜,认真地想着“等结束以后该过什么日子”。可现在,这个念头不再显得遥远,反而像一盏终于能看见的灯,静静摆在了前面。
窗外夜风仍在吹,葡萄田边的安保灯时明时暗。
苏晚最终还是躺下了。
她闭上眼之前,只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
明天,一定要赢。
另一边,陆沉渊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立刻就睡。
他回房后先把第二天的身份包又检查了一遍,从邀请函到耳返电量,再到袖扣里藏着的微型定位片,一样一样确认过,才在椅子里坐下。窗外很安静,可这种安静反而更容易把人心里的东西翻出来。码头那一夜苏晚独自离开的背影,和今晚露台上她认真说“等结束以后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在脑子里前后交叠,让他很久都没有动。
他知道明天会很险,也知道苏晚现在已经不会再像最初那样只站在他身后。她会看、会判断、会往最关键的地方扑,很多时候比别人更快也更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清楚,自己明天必须把她放在一个既能发挥作用、又绝不能失手掉下去的位置上。
这种心思,说到底已经不是单纯的搭档本能了。
他最后关灯时,脑子里只剩一个比任何推演都更直白的念头:明天不管会场怎么炸,他都得把她平平安安带出来。
一定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