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台长廊的灯亮得刺眼,烟雾和人声却把视野割得支离破碎。
秦妍在主会场当众翻脸的那一刻,整座会展中心就像被一根针猛地扎破了外壳。原本还维持着招商会体面的宾客、媒体、会务人员和安保,几乎在同一时间乱成一团。前排有人尖叫着往出口挤,后排有人举起手机想拍,更多的人则被突然涌上来的安保反向冲散,连自己该往哪边走都分不清。
苏晚被人潮撞得一个踉跄,刚稳住身形,手腕已经被陆沉渊一把扣住。
“别停,跟我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子,一下钉住了她乱跳的心口。
苏晚立刻压低身体,借着他护在身前的动作,穿过一条被打翻的签到台和半截展架之间的窄缝。她耳边全是乱声,鞋底踩过碎玻璃和散落的宣传册,发出急促而凌乱的轻响。可她脑子却在这种极乱里反而转得更快。
秦妍不是临时起意。
她刚才站出来时那种提前掂量过利害后的冷静,绝不是被逼急后的失控。她是在最合适的时候,拿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们的身份掀了出来。这样一来,顾怀安能借乱脱身,专案组的包围也会被迫提前启动,而她自己则能趁着所有目光被撕开的那几分钟,去抢她认为真正值钱的那张牌。
“她知道会场里不止一条撤离线。”苏晚边跑边低声说。
“我知道。”陆沉渊带着她拐入后台通道,抬腿踹开一辆横在中间的餐车,“顾怀安今天的撤线,本来就不止一套。”
话音刚落,左侧侧门猛地冲出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直扑他们这边。陆沉渊几乎没停,抬臂把苏晚往墙边一送,自己迎上去,一记狠利的肘击先砸在最前面那人的下颌,紧接着反手拧住另一人的腕骨,借力把人掼到地上。
动作快得几乎只是一息。
苏晚贴着墙站稳,看见那人腰后鼓起的轮廓,心里一沉:“有枪?”
“仿制短器,不一定开得响。”陆沉渊把那东西一脚踢远,“继续走。”
耳返里同时炸开几道声音。
“一组注意,贵宾东门有人故意制造踩踏!”
“北侧媒体通道堵死了,往后勤层分流!”
“许铮那路已接触,黑箱控制中!”
“冷链通道发现邵平,正在截停!”
每一条消息都像在说明局面正在变好,可苏晚听得越多,心里那股寒意反而越重。顾怀安最擅长的事,从来不是正面赢,而是把所有人都拖进他准备好的错误判断里。箱子是真的还是假的,人是替身还是真身,哪条线是幌子,哪条线才是他真正要走的线,往往要等所有人都扑上去之后,才会看出那一步到底踩空没有。
他们冲到第二道长廊口时,前面正好有两名便衣按着许铮往下压。黑色文件箱就在一旁,锁扣已经被扯得变形。
“别就地开!”苏晚几乎是下意识出声,“先连人带箱移走,这箱子大概率是壳!”
负责控制的便衣怔了一下。
陆沉渊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沉得发冷:“照她说的做。”
他太了解顾怀安。像这种故意摆在最显眼位置、又让许铮拼命护着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用来让人误判“已经抓到核心”的。只要专案组在这里被牵住半分钟,真正该追的那条线,就能多出半分钟从视野里消失。
苏晚一边跟着他往下冲,一边飞快扫过地面。
散乱的脚印、拖拽过展架留下的轮痕、半截扯落的红色丝绒桌布、墙边一小块被鞋跟碾碎的礼宾铭牌,所有细小的痕迹都在告诉她一件事:刚刚这里有一拨人非常急地从主会场往后沉,而且中途做过一次近距离换装。
“顾怀安下来了。”她低声说,“不超过三分钟。”
陆沉渊目光一沉:“理由。”
“礼宾区桌布布料,后勤层不会有。说明有人从上面带着外衣或者披挂下来,在这儿临时换了。”苏晚语速很快,“还有这个轮痕,不是餐车,是设备车的窄轮,前后受力不均,像有人一边推一边遮挡。”
她话音未落,耳返里傅砚深的声音压着火传来:“邵平这边控制住了,银箱是空壳!里面只有复印件和两块报废硬盘!”
江屿在另一头骂了一声:“我就知道他妈又是障眼法。”
苏晚心口猛地一沉。
黑箱和银箱都在给人假答案。
也就是说,顾怀安真正要带走的东西,果然在第三路。
“他不会往贵宾车道。”苏晚斩钉截铁,“他会走后勤B口。”
陆沉渊已经带她切进了通向下沉层的通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下沉通道比上层窄得多,白色墙面上全是消防箱和裸露管线,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股金属和清洁剂混在一起的味道。脚步声一落进去就被放大,反而让神经绷得更紧。苏晚边跑边留神四周,忽然在拐角处停了半步。
“等一下。”
陆沉渊立刻停下,侧身把她挡在身后:“发现什么?”
苏晚蹲下去,看见墙边一道被匆忙蹭开的浅白痕,边上还夹着一点红色纤维。她伸手一碰,纤维极细,不是后勤制服那种粗布,更像高档西装内衬蹭出来的线。
“他在这儿碰过墙。”她抬头,“或者有人护着他在这儿做过最后一次遮挡。”
陆沉渊顺着她的判断朝前看,目光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有几名便衣带着一个挣扎不休的安保从另一头冲来。那人还在骂,被压得脸贴地。领队的人一看见陆沉渊就急声道:“B口那边刚有辆设备维护车冲出去了,手续是临时补签的,门岗被晃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