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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拼起来,就是顾怀安这次“缩壳”偏好的侧写。
“如果我是他。”苏晚忽然开口,“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舒服,是可控。”
车里的人全看向她。
“要能短时间藏人、藏物、藏车。”她抬手在地图上圈出三类区域,“最好外表像正常私产,周围不太热闹,也不至于太荒。离主城区不能太远,这样他不会觉得自己被彻底逼出局;但也不能太近,太近一旦大范围搜圈就会直接撞上。”
傅砚深顺着她的思路,迅速拉出一批位置。
一处是城郊半旧别墅区。
一处是旧工业带边缘的仓住一体院落。
还有一处是临江高档公寓的顶层复式。
江屿先皱眉:“公寓先排。太亮,也太容易被物业和监控锁死。”
陆沉渊点头:“像第二壳,不像第一壳。”
“仓住一体院落呢?”赵处长问。
“更像备用壳。”苏晚看着那片工业带,“适合物和车,不适合他今天这种要先听风向、还得随时重新连上关系网的状态。”
她的手指最后落在那片城郊独栋别墅区上。
“这个最像。”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
苏晚继续分析:“它表面上是正常住宅区,住户密度低,物业规矩不松不紧,晚间车流少,但陌生车进出也不至于立刻惊动一整片人。最重要的是,它离主城区只有二十多分钟车程,既足够近,能让顾怀安觉得自己还在掌控信息场,又足够远,不会在第一时间被所有人想到。”
江屿盯着那块区域看了几秒,忽然拍了下桌子:“我有印象。顾怀安早年一个合作方在那边留过房,产权后来过了几道手,看着像断了,其实一直没洗干净。”
这一下,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猛地拉紧。
赵处长当机立断:“按这三处布控,先后不分,但西郊别墅区列第一优先。”
紧接着,他迅速分组。
江屿带一组去旧工业带。
傅砚深协调公寓线与外围卡控。
苏晚和陆沉渊则跟着赵处长这组,先扑西郊独栋别墅。
命令落下,车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轻松。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终于从海量杂音里,摸到了一堵真正像墙的东西。
苏晚抬眼看着屏幕上的三处点位,心口那股绷到极致的预感越来越清楚。顾怀安一定正躲在某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房子里,隔着墙、隔着窗、隔着亮着的小灯,等第一波风头过去。
而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他真正的呼吸口了。
“走吧。”陆沉渊侧头看她。
苏晚点头,抓起外套和耳返,跟着众人下车。
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一点,天色也已经开始往暗里沉。远处城市照旧霓虹闪烁,可在她眼里,这整座城像都只剩下一个目标。
车重新发动时,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脑子却没有一秒真正停下来。她把顾怀安这些年的行事风格、秦妍刚才被控制后的话、会场里设备维护车切出B口的方向和时间,全都又排了一遍。越排,她越觉得西郊那片半旧别墅区像一块慢慢浮出水面的石头。
不是因为它最豪,也不是因为它最隐蔽。
而是因为它最像顾怀安会觉得“还在自己掌控里”的地方。
这种判断听上去近乎直觉,可苏晚知道,它并不是凭空来的。她从青巷那年一路摸到现在,看过太多人在快要失控时暴露出真正的习惯。有的人喜欢跑,有的人喜欢躲,有的人越怕越会往熟人堆里扎。顾怀安则是另一种:他越怕,越要把自己塞进一个还能看见全局、却不至于被全局一眼看见的壳里。
这不是胆小。
这是他活到今天最根深蒂固的本能。
陆沉渊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只在平板地图再次亮起时顺手把西郊那片区域放大了一层。苏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反而更稳了些。她知道,刚才会场那口气他也没咽下去。可越是这样,他越不会乱。
而只要他们都没乱,顾怀安那层壳,就总有被咬开的可能。
顾怀安不会立刻出城。
他就在城里。
就在某个他们快要摸到门的地方。
耳返里又陆续传来几条卡口回报,仍旧没有顾怀安出城的硬碰撞信息。赵处长听完后,只说了一句“维持,不撤”,便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城内。苏晚知道,这个决定很关键。因为全城卡口哪怕大概率扑空,也必须持续压着。只要外圈不松,顾怀安就会更不敢贸然做第二次转移。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是在逼他继续缩在第一层壳里。
壳缩得越久,留下的痕迹就越多,能掐住的口子也越清楚。
苏晚望着地图上那几个越来越亮的点位,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强的直觉:今晚一定能摸到他。也许不是彻底结束,但至少会真正碰到他的门。
只要碰到门,后面的局就有了真正能撬开的着力点。
而他们现在,离那道门只剩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