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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别墅区的夜,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树叶的细响。
可这份静此刻却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皮,轻轻一碰,就会整张炸开。
顾怀安就在里面。
确认这一点后,院墙内外所有人的神经都被同时拉满。特警破门组、狙击观察位、外围封控和救护待命线几乎在几十秒内全部完成最后就位。警灯没有进小区深处,扩音器也暂时没开,所有动作都在尽量压低,不给屋里人太早、太明确的刺激。
可刺激终究还是传了进去。
二楼那盏原本压得很低的灯,忽然灭了。
陆沉渊眼神一沉:“他知道外面有人了。”
赵处长在耳返里低声下令:“先喊话,不急着硬冲。”
扩音器被送到前方,沉稳的男声穿过院墙和夜色,落进那栋别墅里。
“顾怀安,警方已经包围现场。放下武器,立刻出来!”
喊话落下后,整栋房子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任何骂声都更让人不安。
苏晚贴着侧墙,能感觉到后背被夜风一点点吹冷。她太清楚顾怀安不是会被一句喊话震住的人。此刻的他,一定正躲在屋里飞快地重新判断:外面来了多少人、哪一面最薄、他手里的东西还能不能保、身边的人还能撑多久。
第二遍喊话还没结束,一楼客厅的窗帘后忽然晃过一道影子。
紧接着,屋内传出一声暴喝。
“都别进来!谁再往前一步,我先杀人!”
院外瞬间一静。
人质。
苏晚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有人质。
赵处长立刻改口:“顾怀安,伤害人质只会让你的罪更重。放下枪,把人放了,我们可以谈。”
几秒后,客厅窗帘被猛地扯开一道缝。
顾怀安终于露面。
苏晚上一次近距离看见他,还是在招商会里。那时的他尚且能把体面撑得滴水不漏,此刻却明显瘦削不少,眼下发青,神色也比从前更阴狠。他单手持枪,枪口顶着一名中年佣人的侧颈,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一个黑色便携硬盘包。
他身后还有三名保镖,手里都有枪。
其中一个站位很靠后,视线不断在玄关、楼梯和后廊之间来回扫,明显紧张到了极点。
顾怀安隔着半开的窗缝,看向院外,声音沙哑而阴沉:“我就知道是你们。苏晚,陆沉渊,你们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
陆沉渊从掩体后走出半步,仍旧保持在安全距离内,语气平得像压住了所有情绪。
“顾怀安,事到如今,你还以为靠一个人质就能走出去?”
顾怀安的目光立刻钉到他脸上。
那目光先是阴冷,随后竟慢慢浮出一点扭曲的笑。
“陆沉渊。”他低声道,“当年你就该跟那堆案卷一起烂掉。结果你不但没烂,还把她也拖进来了。”
他说着,枪口又往佣人颈侧压紧半分。
那名佣人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肩膀却止不住发抖。
苏晚压着心口的急意,逼自己把视线从枪口移开,去看整个客厅布局。
茶几靠左,沙发被挪出一点角度,地上有两处浅浅拖痕。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放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工具箱,边上散着一截数据线。壁灯只开一盏,意味着顾怀安不是单纯想躲,他是在省着视线和动线,避免屋内细节被外面看得太清。
更重要的是,他看似一直盯着陆沉渊,余光却不断扫向后廊和楼梯口。
他在等。
苏晚心里一紧。
顾怀安不是只想谈判。
他是在借着人质拖时间,等楼上的人处理完东西,或者等某个保镖找到能转移、能毁包、甚至能从后窗强冲的机会。
“他在等里面那个人。”苏晚压低声音,对陆沉渊道,“不止客厅这几个人,楼上还有。”
陆沉渊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下。
赵处长继续稳着声音:“顾怀安,你现在没有退路。放了人,我们还能谈条件。”
“谈条件?”顾怀安像听见什么笑话,冷笑出声,“你们拿什么跟我谈?拿会场里那两个空箱子?拿秦妍那个废物?还是拿陈默那个躲在阴沟里活到今天的东西?”
他说到陈默时,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晚心里一动。
陈默果然已经扎到了他真正疼的地方。
陆沉渊没有顺着他的情绪走,只淡声道:“你怕的不是陈默。你怕的是你手里这点东西一旦保不住,连最后那层遮羞布都没了。”
顾怀安眼神骤然一厉。
几乎是本能地,他把那个黑色硬盘包往身后收了半寸。
这一瞬间,苏晚看得无比清楚。
他最在意的,不是枪,不是佣人,甚至不是能不能立刻跑,而是这个包。
“顾怀安。”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你现在死抓着它,不是因为你真觉得自己还能翻盘。你只是怕,一旦它落到我们手里,青巷那年,还有你后面这些年做过的事,就再也盖不住了。”
顾怀安立刻转头看向她。
那目光里掠过极深的怨毒。
“你和你那对多管闲事的爹妈,还真是一模一样。”他一字一句地说,“总以为自己记住几个人、拿住几张纸,就能把别人从泥里捞出来。结果呢?你妈当年没捞成,你今天也一样。”
这话像锋利的碎片,直直刮过苏晚心口。
可她脸上没动。
她知道顾怀安故意提父母,就是想搅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