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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的两个小时里,专案组几乎没有一个人真正离开过工位。
江屿那边还在盯名单里新动起来的两条线,技术组继续拆顾怀安“后手”名单里的分层关系,审讯室那边也没停,顾怀安照旧闭口不言,像打定主意要用沉默去替外面的人争时间。
苏晚和陆沉渊也没闲着。
两人刚从临时会议室出来,正要回技术区看新筛出来的通讯节点,苏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一条来自季星然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
“晚晚,我今天去城东拍个采访,晚上再找你。”
发送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苏晚脚步没停,目光却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她和季星然这些天联系得不算少,自从顾怀安的案子到了明面,季星然因为之前替她发声、又在网上替青巷旧案被害者说过话,难免被波及过几次。苏晚本来还叮嘱她最近尽量别单独乱跑,没想到她还是出门了。
“怎么了?”陆沉渊侧头看她。
“星然发了条消息,说去城东拍采访。”苏晚收起手机,“待会儿我回她一句,让她结束后把定位发我。”
陆沉渊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也知道,季星然那种性子,表面看着咋咋呼呼,真碰上事反而不肯轻易缩回去。尤其这次她被顾怀安那边的舆论风波恶心得够呛,更不可能因为一两句威胁就老老实实躲着。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下午六点零七分,江屿正在跟外线核一条刚转出的试探账户,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下一秒,宣传口一名年轻同事脸色发白地冲进来,连门都来不及敲。
“不好了!季星然出事了!”
苏晚猛地站直。
她动作太快,椅子腿都在地上划出一声刺响。
“你说什么?”
那同事显然一路跑过来,气都没喘匀,急声道:“她今天下午原本跟我们合作媒体去城东拍一个跟发布会后续舆情有关的街采补镜,结果人没按约回来。刚才摄影助理报警说,他们在城东旧厂区外停车场找到了设备包和翻倒的反光板,人不见了。”
苏晚脑子“嗡”地一下。
她甚至有一瞬间没听清后半句,只觉得那句“人不见了”像被人捏成一根冰锥,直直扎进她胸口。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沉渊最先接上。
“十分钟前。我们原本以为她是临时跟人去补拍,后来联系不上,电话一直关机,摄影助理回现场找才发现不对。”
“现场有打斗痕迹?”
“有。”那人喉结滚了一下,“地上有拖拽印,还有摔碎的手机壳。”
苏晚脸色几乎瞬间白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失联。
不是临时离开。
是被带走了。
江屿已经把电话一撂,直接抓起外套:“位置给我。”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
有人去调城东旧厂区周边监控,有人叫技术组反查季星然最后的手机信号,有人通知附近分局先封周边出口。赵处长从隔壁冲过来时,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
“谁失踪?”
“季星然。”江屿边往外走边说,“大概率不是随机案,像冲人来的。”
赵处长脚步一顿,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重量。
季星然不是专案组正式成员。
可她之前在网上替苏晚发过声,也因为配合警方做过一些外围舆情取证,被顾怀安这条线的人盯上并不奇怪。更麻烦的是,顾怀安发布会刚开完,名单里几条线刚动,季星然就在这个时间点出事,这很难只是巧合。
“全体先按报复性绑架处理。”赵处长下令,“人车分两组,现场和技术同步开。”
苏晚已经在穿外套,手指却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大脑太快、心脏太重,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像被看不见的力拉扯着。季星然从大学开始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知道她太多狼狈、伤口、秘密般的旧夜,也陪着她从最乱的那几年一点点熬过来。
她不是“一个朋友”。
她是苏晚生命里极少数从头到尾都站在她这边的人。
“晚晚。”陆沉渊叫了她一声。
苏晚抬头。
他眼神很沉,手却稳稳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刚好把她那种快要失控的颤意压住了。
“先去现场。”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头:“走。”
二十分钟后,几辆车同时抵达城东旧厂区外的临时停车空地。
天已经擦黑,旧厂区外一片半废弃状态,围墙塌了几处,路灯坏了大半,空地上只剩一辆还没开走的媒体车和散落一地的拍摄器材。摄影助理和司机被辖区民警先控制在一旁做初步询问,两人都吓坏了,脸上全是汗。
苏晚一下车就往现场走。
地上确实有很明显的拖拽痕迹。
一个摔裂的镜头盖,一只断了带子的补光灯包,还有一块沾了灰和泥的浅色围巾角,被卡在车门边缘。苏晚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季星然今天中午发朋友圈时系在包上的东西。
她喉咙一下发紧。
“先别碰。”她声音发哑,却仍强迫自己稳住,“我来看。”
她蹲下去,手套刚戴好,整个人已经完全切回工作状态。
拖痕不长,说明人是在很短时间内被强行拉上车的;地面有两组不同鞋印,一重一轻,男性为主;媒体车左后侧留有轮胎急转的小面积甩泥,说明现场至少来过第二辆车,而且离开时非常急。最关键的是,地上没有成片血迹,只有一小处蹭擦样的浅色皮屑和一根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