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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层,技术组实时吃沿线信号和车辆节点,一旦对方切换地点,立即同步调整。
“核心原则只有一个。”赵处长说,“不抢第一接触,不让绑匪在没看到‘交易诚意’之前受惊。先保星然活着,再找真正收口机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绑匪不是来拼命的,是来试探、交易和拖时间的。只要他们察觉警方逼得太近,最先吃亏的就是季星然。
所以哪怕知道交易点一定不是最后一站,他们也必须忍住前几轮的“明明能上却不能硬上”。
苏晚看着那张一层层铺开的方案图,眼里没有半点松。
她很清楚,这不是一个能百分百把人稳稳带回来的方案。
它只是目前所有坏选择里,最有机会救人的那个。
讨论持续到八点多,细节一项项敲定。
衣着不能太利落,以免像受过训练;
车不能用警方线上的任何明牌车型,必须换成一辆普通到扔进街上毫不起眼的二手商务车;
苏晚随身不能携带任何明显回传设备,但她耳钉和手表可以做微型被动信号点;
陆沉渊伪装司机时,不走他惯常利落冷硬那一套,要往更沉、更闷、更像替人跑腿的气质压;
甚至连苏晚带包时手指该怎么放、上车后第一眼该看哪儿、说话语速该慢还是快,都被推演了三遍。
这种精细让人发窒。
可谁都知道,真正到了现场,计划最多只能保他们不在第一步就踩死,后面更多还是得靠临场。
八点五十,众人开始各自动起来。
技术组在最后调试复制硬盘;
江屿去外线做收口前的最后布位;
赵处长和傅砚深则继续盯实时监控与周边撤离线;
苏晚被带到旁边小会议室,换掉了原本的深色职业装,换上一件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米色外套和牛仔裤。她坐在镜子前,把头发重新扎低,耳边换上一枚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型定位耳钉,神情平静得近乎冷。
化妆师想给她补遮一下眼底的红和疲态,她摇头拒绝了。
“不用。”
她现在这个样子,反而更像一个一夜没睡、为了救朋友什么都肯做的人。
这不是装。
这是事实。
陆沉渊换好司机装进来的时候,苏晚抬眼看了他一下。
黑色旧夹克,灰色鸭舌帽,胡茬阴影被特意做重,连身上的气场都压了下去,不再像平时那个锋利冷沉的陆沉渊,而更像一个长期在灰线边缘替人开车办事、沉默寡言却不好惹的旧人。
可苏晚还是一眼就认得出他。
“怎么样?”他问。
“像。”她说。
陆沉渊点点头,走近两步,把那只装着复制硬盘的黑色包放到桌边。
“待会儿一上车,你只做三件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保自己,稳住他们,确认星然位置。”
苏晚看着他。
“别为了抢一瞬间,把自己送进去。”他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很轻。
却比昨晚那些激烈的争执更重。
苏晚眼眶微微一热,最终只点了下头:“我知道。”
她知道陆沉渊这一步退得有多难。
也知道他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决定不管她怎么选,都要站到她前面一点。
九点二十五,车辆从临时指挥点悄无声息驶出。
苏晚坐进后排,黑色包放在腿边,手指压在包带上,指节发白。
车窗外,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已经起来,阳光却并不明亮,反而有种阴沉天色压下来前的灰。
陆沉渊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耳返静默,所有信息传递都切到了预设节奏上。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驶向城北老纺织厂。
这场营救,终于真正开始了。
可苏晚心里很清楚,真正难的,从来不是把车开到第一个地点。
而是从第一个地点开始之后,如何在一次次被对方牵着换线、换点、换节奏的过程中,始终不把自己真正能救人的那一根神经绷断。
她必须稳。
比绑匪想象中更稳。
而苏晚也比谁都清楚,真正考验她的,不是去不去,而是到了现场之后,还能不能把自己稳成那把真正能把人带回来的刀。
在方案最终敲定前,傅砚深还把顾明可能采取的三种常见换人方式单独拎出来讲了一遍。
第一种,是最直接的“见包不见人”,先把包拿走,再拖时间另起点;
第二种,是短暂让人质露面,却始终不让她脱离枪口和控制范围;
第三种,则是最危险的“双层诱导”——表面上把人质推出来,实则在外围或侧门再埋一拨人,专等警方抢人时反向兜底。
“所以你到现场之后,不管多急,都要先看三件事。”傅砚深拿着笔点图,“星然脚下能不能走,顾明的枪口和视线落在哪儿,以及仓内有没有明显第二拨接应线。只要这三样里有一样没看清,我们就不能让外圈提前收。”
苏晚听得很认真,连一个字都没漏。
她知道,这些不是纸上谈兵。顾明既然敢在顾怀安落网、名单刚动、警方压力最大的时候劫人换硬盘,就绝不会只布一层。越是这种人,越喜欢把最脏的后手埋在别人以为自己已经快要赢的时候。
而她最要防的,也恰恰是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