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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没有完。
第二天,南堤的排查正式开始。那一带早已废弃,旧船坞被铁丝网围着,里面堆满报废浮筒和被盐雾侵蚀的货架。江屹带队进入时,苏晚和陆沉渊跟在物证组后面。
“你不是该在医院陪星然?”江屹问。
“她让温知予看着。”苏晚戴上鞋套,“而且照片上的线索是我先发现的。”
江屹看她一眼,到底没有再拦:“跟紧,别单独行动。”
南堤船坞有三间相连的旧库房。第一间空得只剩渔网,第二间地面有被雨水冲淡的轮胎印,第三间的门锁却是新的。特警破门后,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张折叠床、几只罐头和一台没有联网的旧收音机。
苏晚蹲在床边,摸了摸被褥的褶皱:“有人住过,不超过两天。”
陆沉渊看向窗边:“这里能看见港口航道。”
“也能看见搜救范围。”苏晚说。
江屹的神色变得严肃:“陈默?”
“不一定。”苏晚指向床脚一处褐色痕迹,“先验血。”
温知予很快带着试剂过来。反应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血量不多,更像是处理过擦伤留下的。那一刻苏晚的心跳猛地加快,却逼自己没有露出喜色。
“先送检。”温知予说,“DNA没出来前,不下结论。”
除了血迹,他们还在收音机背后找到一张被撕下的港区地图。南堤被圈出,另一处则标着旧福利院遗址。地图上没有署名,笔迹却和陈默公寓里留下的照片背面一模一样。
“他来过。”苏晚低声说。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也可能有人故意模仿。”
苏晚看向他。
“我不是要泼冷水。”他语气平静,“顾家还有残余,不能因为我们希望是陈默,就忽略这是个引人过去的陷阱。”
“我明白。”
她没有被这句话刺痛。相反,陆沉渊把最坏的可能说出来,才让她能把希望稳稳放在证据上,而不是放在想象里。
傍晚,DNA结果传回市局:血迹属于陈默。
这个消息像石头砸进专案组。陈默确实上过岸,至少在坠海后活了一段时间。可他为什么不联系警方,又为什么独自留下这些线索?
江屹把地图压在桌上:“顾家余党可能正在找他,也可能他还在查某个我们没查到的人。所有人提高警惕,福利院遗址明天封控。”
顾怀安在审讯室里听到南堤的消息后,第一次变了脸色。他盯着江屹,缓缓问:“你们找到那孩子了?”
江屹没有回答。
顾怀安却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动了一下:“那你们要快点。他知道得太多,有人不会让他活着。”
“谁?”
顾怀安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我说过,过去不是抓几个跑腿的就能翻出来。”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江屹走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更沉。
顾家的势力基本已经清除。
可暗夜案背后,还藏着一只没有露面的手。
夜里,专案组把最后一名嫌疑人押回市局。男人一路沉默,直到看见南堤地图才忽然问:“陈默没死?”
江屹盯住他:“你认识他。”
男人脸色发白,随即闭紧嘴。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江屹没有急着追问,只让人把地图放在他面前。苏晚站在观察室外,看着那人不断躲闪的眼神,明白陈默的失踪不只是个人复仇的余波。他碰到了某个仍在运转的秘密。
“继续查他的通讯记录。”她说。
陆沉渊应了一声:“不会让这条线断掉。”
窗外警灯掠过,照亮墙上那张还没撤下的专案地图。红线已经划掉大半,剩下的几处却更刺眼。苏晚知道,肃清顾家的残余只是把门推开,门后还有更深的房间。她抬手在南堤的位置做了记号,和陆沉渊一起走出物证室。
江屹把审讯记录合上,转头对苏晚和陆沉渊说:“从今天起,顾家残余的清查和暗夜案拆开办。该抓的人一个都不能漏,陈默这条线也不能断。”
苏晚点头。她走出审讯区时,走廊尽头的晨光刚照进来。顾家的门一扇扇被推开,账本一页页被摊平,可真正的凶手仍藏在更深的地方。她握紧证物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陈默还活着,他们就一定能找到他。
她没有回头。窗外的晨光落在证物袋上,照出那张南堤照片模糊的轮廓。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但他们已经逼近了。
每一个被掩埋的名字都该重新回到光里,每一笔被人轻描淡写的罪,也终会有清算的那天。陈默若还在某处,也一定在等他们把这条路走完。
苏晚将照片收好,和陆沉渊并肩走向会议室。前方还有风浪,但这一次,没人会再独自被留在黑暗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人已经把连夜汇总的材料摊了满桌。顾家相关账户被冻结的名单、福利院旧档缺失页的复印件、近三年与暗夜案关联企业的资金流向,全都被重新分门别类地贴上标签。案子走到这里,不再只是抓捕和追逃,而是一次更缓慢也更艰难的剥离,要把那些被权势包住的关系网一点点撕开。
苏晚坐下后先翻开了那份缺失页复印件。纸张边缘毛躁,像是被人仓促撕走又勉强补回。她指尖停在一处模糊编号上,忽然低声说:“这不是结束报告的写法,更像转移记录。”陆沉渊顺着她的话看过去,眉心微沉:“说明当年除了被害者,还有人被秘密送走。”江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立刻下结论,只在白板上又补了一行字。那行字不长,却让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下去。有人一直在善后,而且善后到今天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