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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却没有立刻笑，也没有趁机逗她。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像握住一个来得不容易的答案。

“好。”他说，“我等你的认真。”

苏晚被他说得心口发烫，低声嘀咕：“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怕说多了，你又要躲。”

“我什么时候躲了？”

陆沉渊低头看她，眼里终于有了点笑：“刚才耳朵红成那样，还不算？”

苏晚抬手就想抽回自己的手，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处观景台，可以看到整片墓园和山下城市。苏晚靠在栏杆边，风吹过来，眼泪早已干了，只剩眼尾微微发红。

她忽然侧身，轻轻靠到陆沉渊肩上。

陆沉渊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揽住她。

这个拥抱很安静。

没有危险，没有追捕，也没有电话催促。只是墓园的风，松柏的影子，和两个人终于能短暂放下戒备的片刻。

“以前我总以为，伤痛会被时间带走。”苏晚低声说。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是被时间带走，是有人陪你把它安放好。”她靠着他的肩，“它还在，但不再把人困住。”

陆沉渊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以后想他们了，我陪你来。”

“好。”

“不想来的时候，也不用勉强。”

“嗯。”

苏晚闭了闭眼，听着风声从耳边掠过。那些曾经像尖刺一样扎在记忆里的画面，好像真的被这阵风吹远了一点。父母的名字还刻在墓碑上，死亡也不会改变，但她终于不再只记得那个血色的夜晚。

她还记得糖醋排骨，记得报纸，记得母亲叮嘱她锁门的声音。

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留给她的东西。

季星然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

苏晚接起，还没说话，就听那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好了没？不是催啊，主要是傅砚深说山上风大，你再吹下去该头疼。”

苏晚看了陆沉渊一眼，嘴角弯了弯：“马上下来。”

“那我在车边等你。还有，刚才我什么都没问，真的。”

“你最好是。”

挂断电话，苏晚把手机放回包里。

陆沉渊问：“下山？”

“嗯。”

他们往停车场走去。走到父母墓碑能看见的最后一处转弯时，苏晚又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安静立在阳光里，白菊微微晃着。

她忽然不再觉得那里只有告别。

那里也有一种新的开始。

坐进车里后，陆沉渊替她系好安全带。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勾住他的指尖。

“陆沉渊。”

“嗯？”

“刚才你说，请他们放心。”她看着他，“我也放心。”

陆沉渊动作停住。

苏晚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这一次，她说得很清楚：“我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也放心和你一起往前走。”

车窗外的风吹过墓园下方的松柏，像把所有迟到的伤痛慢慢送远。

陆沉渊握紧她的手，眼底压着很深的情绪。

停车场外，季星然隔着车窗看见这一幕，原本已经举起来的手又默默放下。她把脸转向傅砚深，压低声音：“我是不是不该打扰？”

傅砚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语气平静：“你现在才意识到？”

季星然轻轻啧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她其实比谁都清楚，今天对苏晚来说不是普通的告别。那些年，苏晚看起来一直往前走，查案、考试、进市局、咬着牙把自己逼成一个足够可靠的人，可真正属于她的家，早在十二年前就塌过一次。现在有人愿意站在墓碑前认真向她父母承诺，也有人愿意等她慢慢把心交出去，这种事，谁都不该催。

车内，苏晚也看见了季星然那点欲言又止，忍不住弯了下眼睛：“她今天倒是安静。”

“难得。”陆沉渊说。

“别这么说她。”苏晚轻声道，“她只是担心我。”

陆沉渊看向她：“我知道。”

苏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放得更低：“以前我很怕被人担心。总觉得一旦有人担心，就说明我还不够强。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觉得，被人惦记也很好。”她抬头，目光越过车窗，看向山道尽头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墓园，“我爸妈不在了，但我不是没人管。”

陆沉渊心口微微一紧。

他没有用安慰的话把这句话盖过去，只抬手擦掉她眼尾残留的一点泪痕：“以后管你的人会很多。”

“包括你？”

“我排第一。”

苏晚终于笑出来，眼眶却还是红的：“你倒不谦虚。”

“这件事不谦虚。”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屹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苏晚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心口莫名一沉。

她接起电话。

江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而急：“近郊发现一具女尸，现场有暗纹痕迹。苏晚，马上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