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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二驴看着眼前凄楚的一幕，心里实在不忍，真想动用手里的木灵力，试着出手把老人救回来。

可他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以他的眼力，早已看出老人魂魄虚浮，隐隐有离体之兆，分明是阳寿已尽，天命将终。这是冥冥之中定好的命数，人力难违。

若是老人再年轻几岁，魂魄根基稳固，凭着木灵力的生机造化，他自有把握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如今大限已至，就算强行施救，也只能拖得了一时，拗不过天道轮回，反倒坏了老人借命安孙的心愿。

杨二驴心头一阵酸楚，猛地从驴车上跳了下来，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口小铁锅，又拎出一块鲜羊肉、一条肥鱼，径直走进了院子。

他对着屋里的老者缓声开口：“老爷子，我也没别的能帮的。我会做点饭菜，今儿给您做顿吃食。看您身子弱，吃饭都费劲，我给您炖碗鲜汤。您听过鱼羊鲜没？”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一旁的少年也睁着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杨二驴。

那今儿我就给您露一手，做道拿手的鱼羊鲜，让您吃饱喝足，安心上路。”

杨二驴也不等旁人应声，自顾自寻了柴火生火做饭。一番洗切炖煮、忙前忙后，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小院里早已香气四溢，鲜味儿直往鼻尖里钻。

杨二驴不光炖了鱼羊鲜汤，还顺手蒸了一锅暄软的肉包子。

他先给老爷子盛了一大碗热汤端到跟前，又给少年盛好一碗放在桌上，把一笼包子也摆得齐齐整整，开口道：“你们趁热吃吧。”

做完这些，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径直走出院子，回到了鹿车上。

这边陈一山运功逼出指尖精血，以血为墨，细细绘在那道符纸上，又向老者问来了生辰八字，尽数记好。

诸事办妥，三人不再停留，悄悄动身离去。

老者望着眼前这鲜香扑鼻、从没尝过的鱼汤和热腾腾的包子，对着门外连连拱手，声音满是感激：“多谢诸位好心人，多谢，多谢了……”

马玉莲心里看得透亮，杨二驴分明是动了恻隐之心，心里头堵得慌、很不好受。

只因仙家不在身上时，他说到底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见不得这般人间生离。可世事终究无可奈何，老者本就油尽灯枯、行将就木，早已是风中残烛。老人家甘愿以残命换钱财，给孙儿留条生路，这本就是命中注定的造化，人力难改。

三人坐车离去后，老者慢慢端起鱼汤，一口接一口喝了满满一大碗。这辈子从没尝过这般鲜美的滋味，暖心又暖胃。那笼包子他却一口都舍不得动，一个劲儿地催孙子多吃些。

少年只顾着默默掉眼泪，心里悲痛难捱，拗不过爷爷再三催促，才含着泪喝下一碗鱼汤，勉强啃了一个包子。爷孙俩满屋子都是难言的酸楚与不舍。